莫老确实谈不上逼他,他只是……觉得没那么所谓。

    叶寻低头道,“顾略,你先去车上等我吧,我待会儿就出来。”

    顾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放下了手中一饮而尽的茶杯,起身离开了。

    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久违的安静,仿佛能听到窗外簌簌的落雪声。

    叶寻抬脸望着他,轻声道,“如果不是我自取其辱的来找你,我们之间,是不是会就那么彻底断了?”

    莫凛皱眉,“你没有自取其辱。”

    “没有吗?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有哪一个字,不是在羞辱我?上次因为戒指的事情跟他生了不愉快,这段日子我思来想去,觉得自己那天冲动了,我主动上门,是来找你求和,也是想跟她缓和关系,你看到,听到顾漆对我的态度了吗?”

    叶寻冷冷笑开。

    “你想找我求和,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你被我爷爷放回国的那次也是,如果你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是给我打电话,后面的事情都不会生。”

    莫凛低眸跟叶寻对视,淡淡叙述,“顾漆被困在这段婚姻里,每天都看我不顺眼,不招惹未必会主动闹出什么事来,如果有机会送到他面前,一定会变着法子让我不痛快,何况是你,动动嘴皮子就能扎根针下来,这种事他当然何乐而不为。”

    太过分的事情顾漆也没做过,所以他一向懒得管。

    叶寻好笑道,“难不成,我就要一直忍着?在顾漆面前,我就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他倒是从头到脚,都像是你真真的正牌。”

    “正牌这种东西,是你自己不要的,又何必看顾漆的姿态不顺眼。”

    叶寻喉咙一梗。

    “说来说去,你还是怪我。”

    “没有,”他淡声道,“以我的身体,本来就拥有不了这种东西。”

    “莫凛……”叶寻面上出现一抹心疼之色。

    男人却岔开了话题,“纪旻洲的事情,如果顾漆没有主动给你反馈,你就不要找他。”

    叶寻自然也不会认为顾漆真的会帮他。

    他既是借了这个理由主动找莫凛,也顺便进一步试探了顾漆的底细跟态度,至于旻洲的事……如果他真的能想办法见到人,也只能算是附赠的惊喜。

    “嗯。”

    叶寻起了身,从包里拿了张票出来,轻淡的说,“我周末有画展,如果你有空,就来看看吧,如果你来了……我就当我们和好了。”

    莫凛拿着那张票,眼睛盯在上面的字上,“嗯,我会去。”

    “我等你。”

    叶寻知道他肯定会去的。

    因为他很喜欢看他的画。

    他们初次认识是在行驶的游轮上。

    那天很晚了,已经过了凌晨,大概有一两点钟,他睡不着,拿着画板,跑到甲板上看海,看月亮。

    当时大部分的人都睡了,至少他在那层甲板,只有一个人。

    也许是月色太美,海风也很舒服,所以他面对着大海,忽然有了灵感,便开始将脑海里的线条与色彩在淡淡月光下勾勒出来,并且沉浸其中。

    那晚的状态,尤其是那种轻盈放松的心态,在他26年的生命里,都屈指可数。

    不知何时,他一边将沾在手上的颜料擦干净,一边无意转身时,就看到不知何时倚在栏杆上的男人。

    面容英俊,眼神专注。

    他画了那么多年的画,喜欢他会欣赏的人不计其数。

    但从来没有谁,用那样的眼神注视过他。

    从来没有过。

    他说,今晚是我的生日,这幅画,就算是我收到我的第一份礼物。

    他对自己一见钟情。

    叶寻亦然。

    他想,如果不是莫凛的身体有缺陷的话,他是愿意嫁给他的。

    这几年来,他几乎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一场画展。

    叶寻喜欢他看着自己创作的眼神。

    专注,沉溺,甚至是迷恋。

    这个男人平常总是淡漠得仿佛无情无欲,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会安静的,长久的,露出那样的姿态。

    第47章

    客房。

    顾漆虽说不至于铺床单套被子这些活儿都不会,但确实不太熟练。

    温生先是给他搭手,不一会儿索性就接过了手。

    “温生。”

    纤瘦安静的男孩低头将被褥拉扯平,几缕丝不听话的落下,他闻声便回道,“怎么啦?”

    “纪旻洲的事情……”

    温生顿了下,直起了身体。

    “叶寻说得不错,他既不会感激我,恐怕,也不会感激你,甚至可能还有更糟糕的结果。”

    温生抿唇,迷惑的问道,“你为什么……提出来让叶寻跟他分手?”

    顾漆温声道,“因为纪旻洲他爸就是让他们分手,就算只是妥协而暂时的,我也就不算蒙骗长辈,或者帮助叶先生了,毕竟我们非亲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