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志正艰难地和身体搏斗着。

    而坐他对面的曹金岳,亦是神色极度痛苦,额头大颗大颗的冒汗珠,胸口燃烧起了好几张符篆。

    是他临行前道士给他贴的几张金刚符。

    可就算是能护身的金刚符又怎样?

    该烧的还是得烧!

    待曹金岳胸口的符篆化为灰烬时,两人齐齐跳进了太极八卦阵中,那一瞬,传来了两阵惨叫声。

    两个人被烧得皮开肉绽。

    林以南和赵建学看的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叫我过来是想烧死我!”

    赵建学吓得满头大汗,撑起手臂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压根起不来。

    脚仿佛被地给吸住了一样。

    “别怕,你们是债主,坐着就行。”

    林以南冷冷地附声道:“这两个人是罪有应得。”

    程归期见赵建学还不懂,只好解释了一番:

    “赵老板,你年幼的女儿是在广华大厦里被人掐死的。刘华志知道你不是平民老百姓,怕你惹事,立刻就给你女儿安排了一场车祸大戏。”

    “让你误以为自己的小孩是出车祸死的。虽然医生也有所察觉,但这事终究还是被压了下来。”

    “谁能想到呢?一个人被大众认为死之前,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程归期的话仿佛是把棺材上尘封的烂泥层层剥开,听得赵建学如五雷轰顶般。

    半晌他才失声痛哭起来。

    “瞳瞳……我的瞳瞳……我不该带你过去,我对不起你,这么点儿大就……”

    他女儿死的很清楚明白,可父女连心,他就是觉得孩子死的不对劲,没想到夜里果然被女儿托梦。

    瞳瞳亲口说,爸爸,我是被人害死的,你帮我报仇好不好?

    小小的团子,手里还抱着生前最爱的布偶熊,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娇气……

    赵建学正要问,小团子又不说话了,埋在他的膝盖里拼命哭,他一时没忍住,在梦里和她哭了好久,醒来时,对着黑黝黝的房间,满心苍凉。

    自从那晚之后,他再也没有梦过自己的女儿,为了寻找答案,他发了疯似的寻找道士,希望能再托一次梦。

    在那晚的梦里,瞳瞳亲口告诉他,她是被人掐死的,掐她的人从后面捏住了她的喉管,她不知道是谁……

    原来是刘华志!

    赵建学眼里染上了血腥之气,怒目瞪着火势里的两人。

    太极八卦阵里的两个人惨叫骇人,还能听到皮肉烧裂开的噼啪响声。

    两人的身形都快湮没了。

    林以南疑惑开口:“他们就这么死了?”

    这事太玄幻了,真这么死了,那警察来了怎么交代?自己跳进火坑了?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没死,就是提前去地狱熟悉下环境,不然死后会迷路的。”程归期笑眯眯道。

    这两个人将会成为她地府记录员的职业生涯中最有成就的一笔。

    大约过了四十来分钟,火势逐渐小了,劈啪作响的声音也弱了下来。

    最后,太极图重归一片清明。

    仿佛一切从没发生过。

    “他们人呢?”林以南站起身往前看去,“哎,我能起来了?”

    话音刚落,太极图上现出两个人的身影,衣服早已残破不堪,从破洞中隐约可以看到被烧得发黑的**。

    两人眼睛也慢慢睁了开来,一张嘴便是有气无力:

    “我不想下地狱……”

    “我不想被冥火烧……”

    程归期抬了抬手里的拂尘:“简单呀,去自首。”

    曹金岳呼出一口热气,虚道:“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刘华志也是忿忿:“我就不该找你这个妖女!”

    程归期抬起拂尘,重重地打在刘华志背上,打得他嘴里嘶嘶叫唤,眼里泛着泪水。

    “大师我错了……我错了您放过我吧!”

    “还怪起我来?谁强闯民宅找我的?”

    “因果皆在你们二人。一个贪。污,一个杀人,坏事都被你们做尽了,还有脸为自己洗白?我看,第六重冥火还烧不化你们,直接再送你们一程好了!”

    程归期手指一扬,眼看太极图又生出一簇火花,曹金岳赶紧伸手抓住了程归期的裤脚,挣扎着求饶道:

    “要去他去,我认错,别带我。”

    程归期斜睨了他一眼,“你要去自首?”

    曹金岳违心地应了几声,“马上去!马上去!”

    “我不要马上,我要具体的时间。”

    曹金岳眼睛珠子滴溜转,“我下个礼拜就去,家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实在没法脱身,请大师为我宽限几天。”

    程归期自然看到了他虚伪的模样,但她没说什么。

    因为这两人的结局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她甚至无需亲自插手。

    没过一会儿,他们的**由黑转红,逐渐泛出肉色。

    “该好了吧?”

    程归期踢踢两人。

    两人动动身子,外伤好了,衣服也修复完了,能站起来活动了,就是五脏六肺痛如刀削。

    “事情差不多了,我走了。对了,把手机还给我。”程归期将拂尘丢进太极图里。

    曹金岳忙不迭地跟了上去,“那我送您出去。”

    另外三个也跟狗腿子似的跟了上来。

    出了正门,曹家的管家往这边看了一眼,惊得手里的水壶都泼了一地。

    曹市长给一个女人躬身送行?

    还有刘总,西装革履的走进来,却灰头土脸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走在这女人身后?

    真是年纪大了,什么都能瞧见。

    管家低着头默默往旁边站去了。

    “您要去哪儿?我让你送你一程?”市长笑眯眯道。

    程归期正想说话,怀里手机响了,号码很陌生。

    她点了下接通。

    曹金岳等人时刻观察着她的脸色,发现她的神情愈来愈古怪,最后还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放下电话,程归期冲曹金岳一笑,“今天要劳烦市长和我一起出趟门了,我们到绮丽酒店。”

    曹金岳愣了愣,但还是立刻答应了。

    “对了,还要出动下本市的警察,就说市长亲自执法。还有,记得叫你的人带上摄像机。”

    “好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

    某酒店四楼左手边第一个房间里,赵小甲**着身体大喇喇地躺在床上,身边是另一个女人。

    距离上一次办事已经歇息了两小时,他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现在或许还能冲一把。

    他笑着滚到了女人身侧。

    *

    程归期下了车后,立刻就看到了赵老太。

    路上她已经打电话把赵老太叫过来了。

    此等大戏,人人有份嘛。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的章节竟然没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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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第 117 章

    赵老太一听说赵小甲出事了,忙不迭打车到了绮丽酒店,可是却没找到自己的儿子。

    她想问问程归期,可一触到儿媳妇的视线就忍不住往后退。

    昨晚惊悚的感觉又来了。

    只要和程归期待在一起,赵老太总是觉得一阵阴风在背后扫。

    曹金岳跟着下了车,记者跟在他身后拍了几张照。

    程归期环视了下四周,看到旁边部署了好几辆警车,十分满意,便朝赵老太勾了勾手指。

    “赵小甲就在楼上,一起上去。”

    赵老太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记者,又看了看富丽堂皇的酒店,这才走了进去。

    警察们一进门就向前台小姐出示了证件。

    前台小姐倒吸一口凉气,笑容僵硬,“好好……”

    “看住她,不要报信。”

    “好。”

    酒店是从四楼开始的,警察首先踹开了第一间门。

    门里正是赵小甲,他和女人从床上滚到了地板,脸上极尽纵欲后舒畅的色彩,整个人**。

    他满脑子都是,就是神仙,也没有自己快活吧?

    家中有老婆,但是出来偷腥也不会被发现。车子房子票子工作老婆情人他什么都有,就这几点,都能把这座城市一大半年轻人打败。

    “小丽……来……”

    赵小甲赤。裸着身子,将女人压在冰凉的地板上,眼前尽是一片醉人的迷蒙之色,耳边还传来阵阵极致又缱绻的耳鸣声。

    甚至连开门声他都没听到。

    “警察!”一声怒喝从门外传来。

    赵小甲有些迷茫地顿了顿,转过头去,待认出眼前是真枪实弹的警察后,他心脏都快从喉咙里崩出来了,身子一下子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