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轶舀了一勺汤:“我提醒过,快点吃完,你看这不就吃不下了吗?”

    “草莓牛奶。”禄起说,“这就是许爽的诅咒吧。”

    “只是第一个而已。”竺轶说,“今天早上喝过的人都有危险。”

    第二轮考核之后,竺轶就猜到了许爽身上发生的前因始末。

    从小把自己当成女生的许爽在这所学校中成为了异类,不断地因为对自己的天生认知成为欺负的对象。

    但造成许爽从人变鬼的原因不是单纯的欺负。

    第三届校园之星时,许爽作为考核对象去了保健室,他被急于获得胜利的参选人以花言巧语诱骗后,打下了满意的分数。

    结果在上药时,他被迫成为恶作剧的牺牲品。

    药水瓶里放置的其实是硫酸。

    许爽就这样毁容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在他塞在保健室办公桌下的那张纸条上写得很明白。

    有人同情他,有人嘲笑他,有人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于是他死了,成为厉鬼,用自己的血液做媒介,去找那些人报仇。

    【剧情探索:当前进度70%

    (你发现了学校的隐藏剧情之一。)】

    竺轶突然低头拨弄了一直背在身上的座机,他俯下头贴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抬起头对禄起说:“现在已经是进行时了。”

    “今天考核的时候,我们在过去时已经阻止了许爽死亡的发生。但是诅咒依然发作了,再次说明我们在过去时做的事情不会对进行时产生变化。”竺轶说,“同理,进行时发生的事情不能对过去时产生变化。”

    “如果真是前后两条时间线,过去一定会影响将来。”禄起说,“什么情况下,过去不对将来产生干扰?”

    “难道是——”竺轶看向他,“记忆。”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白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地看着两人。

    正在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女老师走到了餐桌之间。npc学生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很安静,和第一天主播才进入学校的时候一样,学生们的目光呆滞,看上去不像活人的模样。

    “第三轮考核,主题是‘体’,各位参选人用餐后请立刻回到宿舍休息,以便保持体力。”女老师看着手上的本子说。

    “老师,考核的内容是什么?”竺轶举起手问道。

    “到了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女老师冷冰冰地回答。

    众人鄙夷的目光聚来。

    刚刚才死了一个主播的情况下,他竟然想做出头鸟,真是抱上了大腿骨头都硬了。

    王瑜也不满地哼了一声,正想转头对梅言靖吐槽,却发现梅言靖的眉宇间出现了三条沟壑,似乎对竺轶的行为分外警惕。

    王瑜问道:“梅队,你在担心禄起?”

    梅言靖说:“竺轶这个人,我越看越觉得他背后藏得很深。”

    “你是深渊之眼啊梅队,还有你看不透的人?”王瑜有些不屑地说。

    “算了。”梅言靖叹了口气,“第三轮他也死定了。”

    “是啊,毕竟我们拿到了唯一的线索。”王瑜笑着说,“第三轮只能个人战,还考验体力,他那副小身板,能撑得住多久。”

    梅言靖用余光扫了扫四周,然后恶狠狠地瞪了王瑜一眼:“小声点,不要得意忘形。”

    王瑜连忙道歉认错,梅言靖的脸色稍微缓和:“明天虽然是个人战,但是你别给我添乱。放心,工会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钱,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王瑜讨好地说:“谢谢梅队,出去后我让我爸切小号单独给你打赏。”

    第38章 校园诡谈

    梅言靖闻言相当不满:“王瑜,这种话不能乱说。”

    王瑜语塞,瞬间想起他们还在直播,声音是可以被外界听到的。

    他支支吾吾地解释:“这,我,这——”

    梅言靖抬手让他住嘴。

    女老师见没人再提问,不停地催促主播快点回去休息。

    见到王栋的惨状后,除了竺轶以外,大家都没有胃口了,随便往嘴里塞了点米饭应付了事。

    他们吃完就匆匆离开了,只剩下竺轶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肉丸子。白韭用余光打量着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竺轶放下筷子,说了一声走吧。

    白韭如获大赦连忙站起来,马不停蹄地想要追上大部队。走到一半,突然感觉芒刺在背,转过头去一看,只见竺轶的眼神如x光,正在上下打量他。

    白韭第一反应是去看禄起,见对方一如往常没什么表情,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白韭你过来我们聊聊。”竺轶朝他招招手。

    他的语气像在招呼一只小狗,白韭觉得自己就这样走过去未免也太没有骨气。

    “我——好吧。”白韭妥协了,“什么事?”

    竺轶推了推镜框,和善地说:“我猜明天的考核我们俩都不擅长。”

    白韭想到考核主题,脚步显得更加沉重:“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说死到临头的时候,你的女神会来救你吗?”

    “会——会吧。”白韭说,“你也想获得女神的眷顾,临到这种时候才想起她,也太不诚心了。”

    “只要能救我的命,是神是鬼又如何?”竺轶引诱般说,“你其实心里也这么想的吧。”

    白韭脸色微变,竺轶的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但是如果承认,就是对女神的大为不敬,即便是像这样想一想,也是一种亵渎。

    不等他解释,竺轶便轻笑了两声加快脚步朝禄起追去。

    白韭无力反驳,他对女神的虔诚,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信仰。他只是想得到眷顾,让不幸的自己变得幸运一些。

    在遇到竺轶之前,他一直在欺骗自己,但竺轶的寥寥数语,却已经像病毒般在他心中扎根、蔓延。

    女老师站在宿舍门口,等所有人全部都进去后,她亲自将门关上。

    “明天早上见。”

    从雾霾中透出的光线彻底被大门格挡,所有主播的禁闭开始。

    一个主播上前推了推大门,转过头对大家说:“不行,根本打不开。”

    “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呆到明天早上?”

    “就算时间流速是三倍,只在安全点等着也太反常了。”

    “那你怎么没有先见之明躲在外面啊。”

    “我敢吗我,你们又不是没见到那个女老师,看起来像个鬼似的。”

    禄起突然咦了一声,转头看向宿舍的走廊深处。

    竺轶发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禄起:“那边有声音。”

    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那个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所有人都听到了。

    是一群人在合唱一首曲子,能听出有四个声部,高低起伏曲调变化多端。空灵婉转时,仿佛月夜下的教堂旁有昙花盛开。铿锵有力时,仿佛愤怒的熔浆爆发。

    只是唱歌的人吐字不清晰,他们只能听见残缺的歌词。

    “成环将在烈火什么?”白韭喃喃道。

    “是尘寰将在烈火中熔化,那日子才是我主震怒之日,审判者未来驾临时,一切都要详加盘问,严格清算,我将如何战栗。”禄起说。[1]

    白韭奇怪地看向他,这首歌的歌词相当拗口,他是怎么听出来歌词的。

    他正想问个明白,突然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嘀嗒嘀嗒。

    石英钟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上显得格外明显。

    白韭突然觉得有一股强光正照着照着他的眼皮,于是伸手挡在额头处,缓缓地睁开了眼。

    宿舍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明明才离开的女老师重新站在他们面前。

    白韭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头撑着一个主播的大腿。他坐起来,看到所有的主播和他一样,全部都睡在宿舍门口的地上。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白韭记得最后的记忆是听到了那首歌曲,禄起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歌词,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白韭的目光在地上的一堆主播里找寻,看见竺轶和禄起还在,心下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他随即意识到竺轶和禄起像麻花一样缠在一起,特别是竺轶,整个人都躺在禄起的身上,黑色的长发如丝绸覆盖着禄起的胸口和脖颈。

    好像一对般配的爱侣。

    白韭脸一红,不敢再看。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醒来了,但他没胆子在女老师的眼皮底下把其他人叫醒。好在女老师并不打算与他搭话,白韭跟鸵鸟一样缩在地上,大约过了五分钟,其他人终于悠悠转醒。

    “怎么回事?”

    “我怎么在地上——”

    “是不是——靠!”说话的主播转头发现身后有一双朱红色的高跟鞋,吓了一跳。

    禄起醒的时候发现身上盘了一个人,条件反射般将他翻转至地上,抬手去锁住对方的脖子。

    看清楚脸后,禄起手停在半途。

    竺轶的黑发散落在身下,侧头躺着,下巴的线条勾得很好看,墨镜歪在一旁,露出他的一只眼睛。

    禄起在他的眼里读到了一丝嗔怪。

    那道目光上仿佛长了勾子,缠人得很,把他的视线也勾在了一起还打了个结。

    “你要在我身上趴多久?”

    竺轶抬手把墨镜推回去,就像触电时被切断了电源,禄起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