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她早就错过了第三层。

    丽华大约是太过慌乱了,于是伸手在电梯楼层面板上拼命拍打,又按下了报警按钮。

    竺轶和谢小颖听不见声音,但是画面中丽华的嘴唇一直在动,应该是紧急呼救被接通了。

    她身后的三个男人就像旁观者般,对她的行为一直无动于衷。

    正在这时,电梯门终于开了。丽华眼中燃起了希望,从来没有这么希望电梯门打开的速度再快一点。

    等门开到一个能将自己身体挤出去的缝隙,丽华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然而一只粗壮的隔壁从电梯门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丽华的旗袍后领。

    丽华的眼睛顿时被恐惧所占据,整个人被再次拉进电梯时,这一层的走廊监控画面中,正好有个老头慢悠悠地推门从房间里出来。

    丽华看到了希望,刚想张口,嘴唇就被牢牢地捂住,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老头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转头往电梯的方向看去。然而看到的是已经快要合拢的电梯门。

    丽华在电梯里,被那个裤子上沾了牛奶的男人掐住了脖子。她白皙的脸因为缺氧涨成了红色,而后变得发青。双眼看着电梯顶上的灯光,眼球越来越突出。

    丽华还在挣扎,拼命地用小腿去踢面前的男人,却不小心踢到了麻袋上。

    只见麻袋自己抖了一下,紧接着麻袋开始疯狂地在电梯中乱撞。

    能从形状看出,里面应该装着一个活人。

    很快丽华就不动了,脖子一歪整个人变得僵直。

    三个男人把她的尸体扔到一边,说了几句话,这时电梯已经到了十一楼。

    他们拖着麻袋和丽华的尸体走了出去,进入了一间房间。

    竺轶和谢小颖沉默着继续看监控录像,录像中的时间大约过了五分钟,竺轶突然挪动鼠标把下方公寓大门处的监控画面调大。

    画面上,上午来过公寓的四个工人手上带着工具回来了。他们直接进入电梯上了十二楼,看见地上的牛奶,还颇为奇怪。到十二楼后,他们敲响了白天去的那个男人的家门。

    那个男人过来开门了,侧身让开通道,让四人进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那几个工人像是见到鬼了似的,纷纷从男人家跑出来,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混乱,眼珠子不断地转动,有些歇斯底里的意味。

    他们出来后直奔电梯下了楼,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公寓。

    而十二层的那个男人拎着工人们留下来的工具,莫名其妙地站在走廊上。

    这时十一层走道一成不变的监控画面也出现了变化。

    杀死丽华的三个男人中,戴鸭舌帽的那个从房间中走出来。他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的布包,拉链没有关严实,一只带血的胳膊从布包中伸出来。

    鸭舌帽手上还戴着白色的手套,此时也被鲜血染红。

    他走到电梯门口,没有按下按钮,从身上掏出一个金属工具,强行把电梯门打开。

    放在地上的黑色布包下已经积起了一滩小小的血洼,鸭舌帽把黑色布包拎起来,随手扔进了电梯井中。

    “他们这是……分尸了吧……”谢小颖喃喃地说。

    竺轶点点头,他亲眼见过丽华尸体的模样。丽华应该就是八月十五这天撞破了那三个男人的事情,然后被杀人灭口了。

    不过她按过报警按钮,再加上这栋公寓的监控一直保留着,说明公寓的管理者对这件事心知肚明,甚至一直在掩盖真相。

    视频中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三个男人终于从十一层下到了一层,离开公寓。

    屏幕黑下来,竺轶站在电脑前说:“我想看一下这几年内,每个八月十五日的监控内容。”

    “啊,为什么呢?”谢小颖问道。

    “这中间应该有什么联系。”

    两人走到货架处开始找,这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首先这些光碟有些不是根据时间放置的,所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好像还差了一张。”谢小颖一边翻一边说,“要不你先看吧,我再找找。”

    “嗯。”竺轶看着面前那张二零一五年八月十五日的光碟说。

    二零一五年八月十五日,正是今天。

    今天还没有过完,为什么会有光碟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呢?

    第78章 安居公寓

    每张光碟都是一周一刻录,光碟上以某月第几周作为标记。

    然而这张光碟有些不同,因为上面的截止时间刚好写的是二零一五年八月十五日。

    竺轶伸手将这张光碟拿下来,和其他光碟放到一起,回到了电脑前。

    他随便拿出一张二零零九年八月第三周的光碟放进去,录像里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竺轶又换了一张二零一零年以后的光碟,记录的时间也是从当日的凌点开始,除了巡楼的保安,公寓中一片死寂。

    直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有三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已经上锁的公寓大门,拖着一个麻袋走了进来。

    他们上了电梯直达十一楼,然后打开其中一扇门走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们走了出来,径直下电梯离开了公寓。

    而他们进出的时候,全程暴露在保安的眼皮底下。然而保安却视而不见,一直在低头玩手机。

    凌晨三点二十的时候,保安重新上了电梯。

    他来到十一楼,走到其中一间房门前等待。

    这个保安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一直在不停地搓着手臂,每隔十秒就会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表。

    到了凌晨三点半时,他面前的那扇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但是却没有任何人从门里出来。

    保安低着头将手伸进这扇门半掩着的门里,他全程没有抬头,即使是红外线摄像头下绿色的画面,也看得出他一直在发抖。

    过了几秒他把一样东西从门里拉了出来,因为被保安的身体挡住了,竺轶一时间没看清究竟是什么。

    这时面前的那扇门关上了,保安明显松了一口气,低头去整理从门里拿出来的东西。

    竺轶一看,被保安拖拽的东西就是之前被三个黑衣人托进房间里的麻布口袋。

    可是这个口袋上,现在布满了鲜血,有一副还沾着血的骨架放在上面,骨头缝隙中还能看见没有被清理干净的肉渣。

    保安一边捂着嘴,一边把骨头重新装进袋子里,然后拎着这个麻袋回到一楼,打开了走道上的一扇门。

    他在里面呆了大约有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块牌子。画面中这个牌子应该是深色的,中间刻着字,保安似乎对这块牌子很惧怕,手托举得离自己很远。

    他重新回到电梯里,按下了十一楼。到了以后,进了另一扇门,过了五分钟他又急急忙忙地从门里出来了,看上去非常地焦急。

    之后保安就回答到了保安室里,接下来就是平安无事的一天。

    竺轶看完后,又换了一张光碟,时间也是二零一零年之后。

    和之前那盘相比,内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包括黑衣人出现的时间,以及保安行动的时间,基本上没有误差。

    竺轶眨了眨眼,又换了一盘二零一零年以前的光碟。这一次的录像中,黑衣人没有出现,保安也只是完成每天的例行巡楼后,就回到保安室呆到天亮。

    “为什么二零一零年之后,每个八月十五日晚上都有黑衣人出现啊?”谢小颖站在旁边问。

    “还差了一盘二零一四年的,如果一四年的记录也一样,基本上可以说明一件事。”竺轶说,“从一零年以后,这个公寓就在有计划地杀人。”

    “可是为什么是一零年呢?”谢小颖抚了抚头发,“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电梯是在这一年装好的。”竺轶说。

    谢小颖听到电梯二字,大约是想起了柴俊,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她垂下头说:“我再去找找二零一四年的录像吧。”

    竺轶点点头道了一声辛苦了,继续翻看二零一零年之前的视频是否存在漏洞。

    这时他的视线从显示屏落到了一旁的光碟上。

    二零一五年八月十五日的光碟,他还没有看过。

    竺轶把它换进去,文件夹缓冲了一下弹了出来,里面还真的有一个八月十五日的视频文件。

    竺轶点进去,发现视频的时常一共有两个小时二十分钟。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上面显示的当前时间正好是凌晨两点二十分。

    光碟上的时间竟然和现实中是同步的,看来这些光碟的属性不再单纯。

    竺轶拉动进度条,看见了从保安室出来的唐叶里,紧接唐叶里逃了回来,过了一会儿驼背走到保安室门口。

    二楼谢小颖躲在房间里,寻找女儿的老婆婆杵着拐棍在走道上徘徊。

    长马尾在四楼醒来,为了完成任务去到三楼,却被开着门的老人吓得退回了楼梯间。

    五楼,禄起和柴俊分别苏醒在两间房间里,他们各自完成了任务,在相遇的同时也撞见了僵尸boss。

    江年和他所说的一样,完成了一个任务,获得了安全屋。

    而周岚岚没有出现在镜头下,因为她所在的十三层是没有安装监控的。

    所有人都和他们所说的一样,没有谁刻意隐瞒动向。

    竺轶加快了速度,一直到他们六个人汇合后,在电闸旁分配任务的时候。

    留在一楼的谢小颖和唐叶里关掉了总电源。这时候竺轶四人已经上了二楼。

    竺轶回头看了眼谢小颖,对方还在货架处寻找一四年八月第三周的光碟。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屏幕,画面里谢小颖和唐叶里不知道在说什么,谢小颖突然指向公寓门外。

    唐叶里闻言转过头,没想到后脖颈被谢小颖用藏起来的警棍打了一棒。

    唐叶里顿时就倒在了地上。

    而这时,谢小颖伸手把电闸打开。她走到电梯处,按开电梯门,点亮了十二楼的楼层按钮。

    等她退出来后,电梯厢就开始向上升。

    谢小颖头也不回地从楼梯间走到二楼,正好遇到急急忙忙的柴俊和长马尾两人。

    她的脸一下子从面无表情变得楚楚可怜,惊慌失措地抓住柴俊的衣服,往他怀里钻。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三人重新回到二楼电梯间,那扇门还开着,长马尾探头往上去看,突然被柴俊一把推进了电梯井。

    长马尾来不及反应,直接掉了进去。电梯井这个高度,对已经强化过身体的主播而言,不至于会摔死。长马尾掉下去的时候就调整好了姿势,所以她的腿仅仅受到了一些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