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安感到了一阵恶寒,如果不是因为竺轶和禄起在,她也许会因为沪叁佰身上的恶意而颤抖。

    沪叁佰转过头,目光从禄起身上掠过,最后落到了竺轶脸上。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狂热起来,用爬行的方式来到竺轶的脚边,将头放在了对方的鞋子上。

    “我看见了真正的神!”他的声音颤抖,语气疯狂而兴奋。

    诺安不可置信地看向沪叁佰。

    在经历了这一切以后,他为什么对处于敌对位置的竺轶如此卑微???

    沪叁佰仰起头,抱住了竺轶的大腿:“是你!是你让我看见了祂!祂知道了我的过去,拿走了属于我的奖励。不过那原本就是祂的对吗!那是祂借给我的,只是现在收了回去!”

    禄起啧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沪叁佰感受到了危险,然而他的内心已经被喜悦占据,对禄起视若无物。

    那是让他从噩梦中解脱的存在,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存在,唯一值得他信仰的存在。

    没有其他事物能影响他,哪怕死亡也不行。

    如果能再次与神接触,就算是立刻被禄起杀死,他也在所不惜。

    而竺轶,是唯一能让他与神接触的人。

    沪叁佰甚至认为,竺轶其实是神的使者,向他传递神的口谕。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对他忠诚的考验。

    而现在,他通过了。

    竺轶垂眸说:“祂很高兴你的虔诚。”

    只是这一句,沪叁佰就抑制不住自己眼泪,他如同崩溃的小兽,肩膀不断地抽搐着。

    “祂愿意我回归祂的庇佑之下吗?”沪叁佰小心翼翼地问。

    “祂还要你在这里,为迷茫的人指点迷津。”竺轶说。

    其实他想借着沪叁佰在真理教会的影响力和威慑力,让原本信仰智慧之神的信徒全部转而信仰真德率之神。

    沪叁佰虽然脑子不正常,但是他绝对是最容易被忽悠的一个。

    听到竺轶的话,沪叁佰的表情有一瞬黯淡,但随后,他又像燃烧起来一般。

    “谨听神的嘱咐。”沪叁佰回答道。

    他开始计划如何让信仰智慧之神的信徒改为信仰真德率之神。

    他知道真正的信徒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信仰的,在完成神的嘱托时,一定会有许多阻碍。

    然而阻碍并不是问题,只要将阻碍全部解决掉,杀鸡儆猴,自然能够让其他人心服口服。

    看见沪叁佰眼底闪现出血腥的光,竺轶猜出他也许想到了极端的办法,连忙说:“你也不用为难,实际上智慧之神是真德率之神的分身。”

    “什么!”原本不敢说话的诺安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叫声。

    沪叁佰猛地转过头,厌恶地看着她,就仿佛她只要再敢打断竺轶一句,他就会立马杀了她。

    “你们两个都见过黑海,应该能察觉到我主的气息对你们而言,可以称得上熟悉。”竺轶说。

    诺安怔怔地点了点头。

    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竺轶靠近沪叁佰后,那些半透明的半凝固体就停止了蠕动。

    没过多久,它们全部消失了,沪叁佰也恢复了正常。

    但是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沪叁佰一直以来信仰的神,除了智慧之神,难道还有真德率之神?

    沪叁佰所说的奖励,他曾经得到的非凡能力,并非来自智慧之神?

    可是她最近才第一次听说真德率之神,她和沪叁佰从小一起在修院长大,虽然有时候沪叁佰会接受父亲的单独教导,但是父亲不可能引导他去信仰其他神明啊。

    唯一一次沪叁佰可能接触到新信仰的机会,就是那次失踪。

    难道从那个时候起,真德率教会就在真理教会内部植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暗线?!

    “因为这样,沪叁佰才那样关注竺轶,却又不对他下杀手。因为他只是在演戏!!! 他在演给我们看!”想到这里,诺安不寒而栗,看向竺轶的目光充满了惧意。

    “亏我还自以为是地去提醒他,没想到早就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诺安苦涩地笑了笑。

    竺轶不知道诺安在脑补什么,只觉得对方对他的态度更加惧怕了。

    沪叁佰听了竺轶的话,立马露出笑容:“原来是这样,原来我命中注定会成为神的信徒。

    既然智慧之神的信徒都是神的信徒,那么我不能随便杀了他们。这样一来,让他们加入真德率教会的时间也许会延长。”

    “没关系,你尽力就好。”竺轶说。

    “如果不能替我主解忧,我宁愿死亡。”沪叁佰狂热地说。

    “除了信徒的事,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竺轶适时地说。

    “什么!”沪叁佰仿佛找到了新的希望。

    “等我完成下一场直播后我会来找你。”竺轶说。

    他要让沪叁佰带他找到那个地下宫殿,因为沪叁佰的记忆中,那个地方至少还藏着一个他的权柄。

    沪叁佰答应了,在竺轶的要求,以及禄起的死亡目光下,他终于松开抱着竺轶大腿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神使,房间里有些乱,您需要去其他房间休息吗?”沪叁佰连称谓都变了。

    “竺轶!”诺安突然开口,“我父亲他——”

    她坐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诺永言,她能感受到沪叁佰对诺永言的怒意。可以肯定,只要竺轶离开这间房间,沪叁佰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杀掉诺永言。

    沪叁佰闻言转过头,阴冷的视线如刮骨刀般在诺安脸上掠过,最后落到诺永言的脸上。

    “神使,我可以杀了这个男人吗?”沪叁佰笑盈盈地说,“他背叛了我主,利用了我主,并且……有他在,会影响信徒们回归真谛的进程。”

    “沪叁佰!你究竟在说什么!”诺安抱着诺永言往后退了一步,“竺轶,他已经疯了,你不要听他的!”

    竺轶瞥向被诺安护在怀里的真理教会大主教,对沪叁佰说:“我主会宽恕他的罪行。”

    诺安顿时松了口气,可是竺轶的下一句,让她的表情凝固。

    “允许他安静地进入死亡的国度。”

    沪叁佰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虽然这样的结果并不能弥补他受到的伤害,但能在主的允诺下完成这一切,对他而言这是光荣。

    诺安挡在诺永言面前,她对上沪叁佰根本毫无胜算,但是她无法忍受将她养育成人的父亲死在眼前。

    沪叁佰微笑着说:“让开。”

    诺安将手横在胸前:“你觉得可能吗?”

    沪叁佰转头,询问道:“神使,我能杀掉这个女人吗?”

    竺轶说:“留下她,她会成为你的助力。”

    “但是,她对神不敬。”

    沪叁佰眼底涌出嫉妒,凭什么一个杂碎生出的女人,有资格和他一样进入神的殿堂。

    并且,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亵渎神。

    “面对蒙蔽双眼的愚人,我们需要引导。”竺轶说。

    诺安暂时不能死,真理教会的主事里,一部分属于她的阵营。再加上大主教就这么死了,如果这时候诺安也死了,沪叁佰一定会被扣上反叛的帽子。

    哎,和狂信徒对话真累啊。

    竺轶怀疑他们的脑子只有一颗芝麻那样小,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沪叁佰听从了竺轶的话,将诺安拖到一边。

    “你有两个选择,和他一起死,以及活下来继续为我主效力。”竺轶止住了挣扎的诺安。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想要让信徒改变信仰,为什么要杀了他。”诺安流着眼泪,“他甚至已经不能说话,眼睛也瞎了。”

    “就像沪叁佰说的那样,他利i用i神i的名字,做了让神厌恶的事。”竺轶居高临下地看着诺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诺安在他的眼神中陷入了恐惧,就在这瞬间,沪叁佰用一把拆信刀结束了大主教的生命。

    他脸上露出得偿所愿的笑容,并非像以往那样如同蛞蝓般恶心,而是一个真实的灿烂的笑容。

    ……

    天边的斜阳让云彩燃烧,禄起看着远处飞过的一只渡鸦,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是哪一个?”

    “爱i欲。”竺轶眉眼弯弯,在这一刻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若是常人看见他了他的笑容,只怕连瞬间死亡也愿意。

    这是爱欲的权柄带来的疯狂。

    禄起失神了片刻,凝视着他在余晖下闪耀着金光的睫毛:“你现在也许可以夺走我的思维。”

    竺轶收起让一切陷入迷恋的气息:“人类有一句话叫做兵不厌诈,在我入侵你思维的同时,你会趁机反噬我,夺走的权柄吧。”

    禄起挑了挑眉:“你怎么这么聪明。”

    竺轶靠近他,呼吸纠缠在一起,暧昧在这刻勃发:“我不聪明点,怎么能当你的手下败将。”

    禄起失神地愣在原地。

    见到禄起被他的“爱i欲”再次愚弄,竺轶哈哈大笑着溜之大吉。

    第七卷 送亲

    第136章 送亲

    过了两天,汪滨把几个名字发给了竺轶,并且告诉他名单上的优等人经常换住所,包括他们的联络方式都是不固定的。

    汪滨准备着手接触的,是负责教育部门的一名部长。对方虽然没有直接影响公约的权力,但是他的妻子是宗盼巧的好友。

    宗盼巧也就是那位曾经出现在晚宴上的女人,陪同在郝忍左右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