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宋雎几乎不敢相信她听到的。

    阿昱死了?

    她死死的盯着薛臻,一字一句:“陛下,陛下他怎么死的!”

    “程引之要杀了他!”

    薛臻有些激动,他连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几分:“程引之已经把皇宫给占了!陛下,陛下让他看在公主的份上饶过他,可是程引之已经被权势遮住了眼睛,他为了坐稳皇位,把陛下丢下了沧澜山!!”

    宋雎的心陡然一缩。

    明知道薛臻说的可能是假的,可能是故意在挑拨她和程引之,可听到阿昱被程引之从沧澜山丢下去,她还是忍不住的脊背发寒。

    宋雎怔怔的坐在那里,震愕的目光落在薛臻的脸上。

    她默了很久后才颤声问他:“他……他是怎么查到你身上的?”

    “奴才,奴才是自己承认的。”

    薛臻“嘭”的一声又跪在了宋雎的面前,红着眼睛道:“奴才求他放陛下一条生路,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的,他答应奴才会放陛下一条生路,可他却当着奴才的面把陛下从山崖上丢了下去!”

    宋雎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薛臻也不着急。

    他偷偷的观察着宋雎,见她神色不似作假,一颗心松了几分。

    “长公主。”

    薛臻顿了顿,语调放缓:“奴才跟您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您报仇,也不是让您难过,时过境迁,您既然有了新的际遇,以往的那些就都忘了吧。”

    宋雎却抬起头来看着他。

    薛臻被宋雎那平静却又揪人心弦的眼神看的脊背发麻,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宋雎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如芒在背,他索性伏下.身去。

    房间里寂静的不像话。

    过了几分钟之后,宋雎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要杀本宫?告诉我,指使你的人是不是陛下。”

    薛臻猛地抬起头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宋雎:“您怎么能怀疑陛下!”

    宋雎冷笑:“那本宫该怀疑谁?”

    “不是陛下!”

    薛臻伏在地上的手指蜷起,在地毯上划出了一道道的痕迹,直到手指紧握成拳。

    他咬紧牙根:“是……隶王!”

    隶王是宋雎的皇叔,一直以来也确实是想要皇位,他想杀了宋雎从此挟天子以令诸侯,合情合理。

    宋雎坐在沙发上,睥睨着薛臻。

    “常公公不会觉得本宫这就信了吧?”她语调懒慢,仿佛刚刚的愤怒都是假象。

    薛臻抬起头来,细窄的眼睛里一时也分不清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本宫倒是要谢谢你,给本宫讲了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她姿态优雅端庄的倚在沙发上,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勾唇轻笑:“你觉得这样本宫还能放过你吗?”

    薛臻终于缓过神来了。

    “你耍我!”

    不是“公主”,也不是“奴才”。

    是你和我!

    薛臻站起身来,因为跪的有些久,胖胖的身体左右晃了一下,隐忍的脸上已经浮起了怒意!

    他略带阴森的盯着宋雎:“这是打算撕破脸皮了吗?出了这个门你是不打算放过我了,对吧?”

    宋雎依旧淡定:“对。”

    言简意赅。

    “那你以为你还能走得出这个屋子吗?”薛臻往前走了两步,阴桀桀的。

    宋雎勾唇。

    她真的是太好看了,十几岁的少女,就这么笑意吟吟的看着薛臻,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她矜贵的站起身来:“我走不出这个屋子,你,同样走不出去。我既然敢来见你,自然是不会空手而来。”

    薛臻额头青筋直跳。

    他早就该想到了,长公主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轻易的相信他的话!

    “你走吧。”

    薛臻语气低沉,“不管公主信不信,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不想跟公主做对,我现在只想活着。”

    “巧了,我也是。”

    宋雎说完,不急不缓的往外走去,步伐沉稳,对周遭的危险充耳不闻。

    薛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眼底是疯狂的恨意!

    -

    一直到走出房间,重新回到车里,宋雎才回过神来。

    放松的日子过的太久,忽然绷起来还真有点不习惯。

    “没事吧?”

    徐拓难得的没有开玩笑,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他实在是没想到宋雎会在里面待这么久,他在车里如坐针毡,差点就冲进去了。

    宋雎长吁一口气:“现在没事,但等会就会有事了。”

    “你怀疑他现在就会动手?”徐拓皱眉。

    宋雎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沉:“不是怀疑,是肯定,他肯定会马上动手,因为他知道,有些谎言一拆就穿!”

    徐拓真的是搞不懂宋雎在卖什么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