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伸出手,去拨弄了一下从帐子上垂下的毛线团来,猫猫看到了毛线团,一瞬间连眼睛都直了,与本能搏斗了片刻之后,她伸出爪子去抓那个毛线团。

    她觉得有些烦恼,因为毛线团这种东西怎么会这么好玩呢?还有箱子,她化做原型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要钻进箱子里……当然了,不现出原型的时候,她也老有这种冲动就是了。

    傅红雪就看着大猫猫扒拉着毛线团,玩得不亦乐乎。

    他忽然有些羡慕。

    傅红雪喃喃道:“这世上的人总有许多种烦恼,无法像你一样天真快乐。”

    秋星翻了个白眼。

    谁说猫没有烦恼的呢?生死轮回之间,万事万物都为生存发愁,猫也有饿死街头的,我们看起来之所以没有烦恼,只是因为我们不给自己身上带枷锁罢了。

    喜欢毛线团就去玩,喜欢某个人类就抓回来,才不管别的什么呢!

    她玩够了之后,又跳到了傅红雪的身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他是一个极其英俊的少年,五官棱角分明,只是时常容易激动,因此眼角处总是有些发红,好似在忍耐、又好似在委屈。此时此刻,他却已是全然的放松。

    他好似已从杀人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也好似已不在怪罪秋星逼他杀人。

    这很好,猫咪满意的点头。

    我都把我自己贡献出来帮你做精神治疗了,你要不好,那才是不识好歹!

    而且,治好了就说明……可以继续捏圆搓扁啦。

    猫猫优雅地从榻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她化作了人形,穿好了衣裳,又征用了翠浓的唇脂螺黛,把自己打扮了起来,对着光洁的铜镜,这绿眼睛的美人眯了眯眼,整个眼睛里就好似有一汪碧绿的春水一般,又温柔,又可爱。

    翠浓站在她身后。

    她替秋星带上了满月一般的珍珠耳珰,秋星晃了晃脑袋,耳珰就在她耳下轻轻颤动,闪出温润的光泽。

    翠浓道:“这是云在天送来的耳珰,这珍珠产自南海,价值万金。”

    云在天,一个新名字。

    新倒是也不新,云在天是万马堂一个马场的场主,在万马堂的地位也不低。

    秋星喜欢珠宝,不是秘密,所有来找她买消息的人都会送珠宝来讨好她,这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她虽然看万马堂很不顺眼,万马堂看她也不是很顺眼,但他们两家却也不是在明面上撕破脸皮的,万马堂的人偶尔也会来她这里买消息,而秋星呢……赚钱的事,何乐而不为?

    云在天今天是来买消息的。

    秋星道:“他想知道什么?”

    翠浓道:“他想要知道,傅红雪在哪里。”

    秋星笑了。

    她道:“万马堂要替公孙断报仇?”

    翠浓道:“不,云在天说,马空群要请近来边城的这些青年才俊喝酒,傅红雪也在其中。”

    秋星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些:“傅红雪杀了他的二把手,他竟要请这少年喝酒?”

    翠浓叹道:“马空群本就是个狠心的、没有人性的人罢了。”

    翠浓是秋星从青楼里救出的可怜女子,她之所以会这么评价马空群,原因其实很简单。

    翠浓是马空群的女儿,是马空群糟蹋了一个良家女之后生下的女儿,为了掌握边城的动向,收集更多的消息,他就把翠浓直接扔进了青楼,让她去做一个万人践踏的青楼女。

    所以,马空群能在自己的二把手死后请这凶手去喝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喻的事情了。

    当然了,这大概率是一场鸿门宴。

    但傅红雪想不想去、该不该去,却并不在秋星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已经替他做好决定了。

    秋星对翠浓道:“你去告诉云在天,我会把傅红雪打包送给他的。”

    翠浓怔了怔,问道:“九姑娘,难道你不怕傅红雪遭了他们的毒手?”

    九姑娘是很喜欢傅红雪的,她从来没有对别的男人这样上心过……虽然被她喜欢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祸事,看傅红雪的反应,那大概就是痛并快乐着吧。

    秋星眯着眼笑道:“我若不想让他死,谁也杀不了他。”

    况且这少年的本事并不小。

    翠浓就不多问了。

    半晌之后,秋星推开了她闺房的门。

    傅红雪正在整理他的衣襟。

    他的黑衣本沾了血,现在却已重新变的干净、柔软。清洁的衣物之上,也沾上了一些香气,一些柔软甜蜜的香气。

    这自然是秋星身上的香气,她虽然是个柔软甜蜜的人,身上的香气却实在霸道得很,无处不在。无论是她的闺房还是她的猫,都被笼罩在这股味道里。

    如今他的衣裳也是,甚至于他的发丝之间,也沾上了这股甜蜜的味道,好似他即使逃开这里,也逃不开秋星的手掌心。

    ……他竟好似已变成了这女人的所有物。

    这种认知忽然令傅红雪心中燃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秋星推门进来,他没有抬头,只是那两根捏着衣襟的手指却无法控制的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