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红随手就把秋星扔地上了。猫咪轻巧优雅地落地,稳稳当当,一点问题都没有。

    然后她就睁着绿绿圆圆的大眼睛和李鱼大眼瞪小眼。

    哇!好可爱!

    李鱼瞬间心花怒放。

    她嫣然一笑,对秋星道:“你醒啦?”

    秋星张了张嘴,道:“你是吸血姬李鱼?”

    可能是因为睡了好多年的原因,她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喵喵的味道,一点不正常,还奶声奶气的。

    李鱼道:“是我。”

    秋星歪了歪头,然后道:“多谢你救我。”

    李鱼又道:“那个时候,其实没有我你也不会有事,你虽然会睡着,但傅红雪对付丁白云和丁灵中,却也绰绰有余,不会让你落到那些人手里的。”

    秋星摇了摇小脑袋,道:“不,我是说,再往前,我丢失了半颗内丹之后,还多亏了你的血玉,才能继续苟活。”

    说着,她忽然抬起两个前爪,像是作揖一样的朝李鱼躬了一下。

    李鱼:“……”

    可恶又被萌到怎么办!!!

    若是换了一只普通小猫咪,估计李鱼现在就已经忍不住要把猫咪抱起来狂亲了!她以前当社畜的时候因为太忙所以没养过,但是她真的很喜欢云养小动物的。

    但是秋星不行,因为她是一只心智很成熟的猫妖,这么提起来就薅,就好像你大街上看到一个可爱美人然后冲上去就抱一样,实在是很不礼貌。

    所以李鱼还是强行忍住了吸小猫咪的冲动,摆了摆手道:“没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小猫咪又认真地说了几句感谢之语,两个人相谈甚欢,然后,李鱼问秋星:“那你今后有何打算呢?”

    秋星道:“我去找傅红雪呀!”

    她语气相当的自然,简直连半分的犹疑也无,李鱼听完,便笑了。

    她道:“是了,听说傅红雪在江湖上已经是个极有名气的人了,只是他行踪不定,要想找到他,怕是还要费一阵子时间。”

    十几年来,傅红雪真的一次也没联系过李鱼。

    其实,他想要来看一看秋星,倒也没有那样难,只要把秋星带出去就好了,可傅红雪却从来不提。

    他并没有变心,因为十多年来,他的身边从来也没有一个女人,直到如今,他也一直在江湖上行走,寻找当年那个方士,想要为秋星报仇。

    ……这样一个男人,还能说他什么好呢?

    好在秋星醒了。

    秋星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她歪了歪脖子,摇头晃脑地道:“我想要的人,怎么可能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呢?”

    当年她趁傅红雪睡着之际,曾经在他的胸膛上摁下了两个梅花爪爪……这两个爪爪,会永永远远的留在傅红雪的身上,永永远远带着她的一丝妖气,所以,无论傅红雪跑到哪里去,她都能找得到的。

    李鱼听完,不由失笑。

    李鱼本体是人,行事作风也大都正常,但这只猫妖却不然,她虽看着可爱得要命,实际上行事却多有些妖异,只能说……的确是只猫啊,想要的人就一直缠着。

    她自然不会阻止秋星,只是又赠了秋星一些她的血液化作的血玉,以备不时之需。

    小猫咪秋星就踏上了寻夫之旅。

    其实也没什么难度的,只不过就是她好像出现了一些化形的困难,因为醒得太早,妖气还没有凝聚到位,她又十几年不曾化形过,所以化出的人形之上,总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还有她的两只耳朵……

    所以她干脆不化形了,就用本体去就行了!

    毕竟是叱咤风云的猫老大,在猫猫军团的帮助之下,她很容易就到达了傅红雪所在的位置。

    是一个野地里的酒馆。

    这样的酒馆,从前的秋星也是从不屑得进去的,因为实在是太吵闹,还有浑浊的酒气。

    她忽然想到,以前的傅红雪是不喝酒的。

    他是一个倔强而冷漠的少年,他很讨厌酒,觉得自己的意志绝不能被这种浊物所折服,但最后他还是喝了,因为他也是一个聪明的少年,很懂得如何去迷惑敌人。

    在喝了很多的烈酒之后,他一拳击倒了马空群。

    现在呢?

    秋星忽然觉得心有一点点被揪紧了。

    人类总是很难去承受痛苦的,但一个人只要没法子挖出他的心,那种由心而产生的痛苦就绝不会消失,于是他们要选择去逃避,而逃避最好的法子,就是喝酒。

    以前的无名阁,也有很多用喝酒去逃避痛苦的人。

    那么傅红雪呢,他会不会已变成了一个酒鬼?

    ——不,不会的,他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他面对痛苦,从来都是忍耐的,即使这痛苦要杀了他,要把他鞭笞的鲜血淋漓,他也绝不逃避,他反而要迎上去,接受自己对自己的虐待。

    秋星悄悄的进了这间酒馆。

    傅红雪就坐在角落里,这酒馆的其他地方都很欢乐,可是只有他所在的角落,却好似已被一种灰白色的寂寥所充斥,他面无表情,十分安静的坐在原地,可偏偏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往这边看一眼。

    十多年未见,他……他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更高了一些,脸色虽然仍是苍白的,却变得更加的精壮了一些,那身风尘仆仆的黑衣穿在他身上,勒出了他窄而有力的腰身,他的左手依然紧紧地握着那把黑色的刀,好似这已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可以让他安心下来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