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聘聘婷婷地走着,若无视这一双赤着的脚,竟是像个端庄的大家闺秀。

    楚留香狐疑地道:“你怎么走路忽然正常了?”

    玉姣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道:“因为我是人,我不是鱼。”

    楚留香:“……”

    楚留香:“所以你之前那样走路,是因为觉得自己是条鱼?”

    玉姣点点头,平静地道:“对,所以我现在开始学人走路了。”

    楚留香:“……”

    楚留香又开始爆笑。

    他笑了好一阵子,又问:“那玉姣小鱼,你这样的走路姿态,是学谁的呢?”

    玉姣伸出手指,指着楼下的一个女人,说:“她。”

    楚留香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中原一点红。

    玉姣所指着的那个女人,正是中原一点红身边的女人。

    那是一个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些懒洋洋的女人,但这种懒却是非常有魅力、非常有风情的懒,此时此刻的客栈大堂,起码有一大半的男人,在偷偷的看这个女人。

    而中原一点红置若罔闻,他神色柔和下来,正在与这个女人说话。

    这应当就是一点红的夫人了。

    从一点红的神色之中,就能看出,他的确是很爱他的夫人的,楚留香看着他,心中忽然已升起了一阵感叹、一阵喜悦。

    感情已改变了这冷漠、孤独的青年男人,他终于找到了内心的平静,他也终于找到了活下的理由——一个真正的、充满闪光的、多姿多彩的理由。

    楚留香由衷的为自己的朋友高兴。

    一点红抬头,正好也看见了楚留香与玉姣,他勾了勾嘴角,朝楚留香微微示意,而楚留香微笑着,也点了一下头,伸手指了一下二楼的一间包厢,一点红自然了然,点了一下头。

    楚留香带着玉姣先进包厢。

    楚大少爷要吃螃蟹,难道还有吃不着的?包厢之内,早已点上了灯火,桌子上摆着七八样精致的吃食,楚留香与玉姣刚刚入座,蒸好的梭子蟹就已上来了。

    海味总是吃一个鲜美的。

    玉姣对吃东西这件事很上心,楚留香只是她食谱的一部分而已,其他好吃的,她也喜欢得很,在船上的时候,她就喜欢天天蹲在宋甜儿身边,等着宋甜儿投喂她。

    只是在船上只呆了三天,确实没吃过蟹。

    蒸好的蟹壳透出鲜亮的颜色,散发着热气,玉姣盯着蟹,总模模糊糊的觉得自己吃过这种东西。

    她伸手就拿了一只蟹。

    虽然说人没来齐之前擅自开动好似不太礼貌,但楚留香与一点红又不是守这劳什子俗理的人,哪里会在意这些?见玉姣要吃,楚留香自然不会拦着。

    然后下一秒,楚留香就看见玉姣张嘴朝蟹钳子上咬过去了。

    楚留香:“……”

    他赶紧伸手就夺走了玉姣手里的螃蟹。

    玉姣:“???”

    玉姣转头看楚留香,眼神之中带着一点点谴责。

    楚留香觉得这简直比养小朋友还不省心啊!

    他无奈地道:“玉姣,螃蟹不是这样吃的。”

    玉姣:呆jg

    楚留香又开始叹气了。

    他道:“好吧好吧,你坐着,我伺候你吃,行不行?”

    玉姣点头:“好呀好呀。”

    楚留香:“……”

    他忍不住说:“小坏蛋,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自己动手,才这样使唤我的?”

    玉姣机智地道:“我可没有使唤你,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楚留香忍不住微笑起来,再次毫无底线地附和道:“好好好,是我自己送上门来要伺候你,玉姣姑娘实在是叫人忍不住就想伺候。”

    说着,他就低下头去给她拆蟹吃,他作为一个在海上生活了许久的人,拆螃蟹什么的,可谓是手到擒来,他速度非常快,行动却又非常优雅,只片刻功夫,洁白地蟹肉就堆在了玉姣的盘子里。

    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玉姣就笑了。

    她一笑起来,那可真是顾盼生辉,那双浅蓝色的双眸之中,眼波都似是荡着波浪的大海。

    楚留香有一瞬间又心神荡漾了起来。

    不过,他倒是很快就清醒了,还不忘嘱咐玉姣:“可以后若是有人哄着你、供着你,你最好也不要轻易的去信任,因为他们对你有歹心,知道了么?”

    玉姣眨了眨眼,看了看盘子里的蟹肉,又看了看楚留香,然后道:“可你对我也有歹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