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常年干旱少雨,今日居然下雨了。

    忽然,不愿处的民居之中,传来了一声凄厉而恐怖的尖叫,展昭本来是站在窗前的,听见这一声尖叫,立刻拿起了自己的宝剑,自窗口一跃而出,他的身形非常的灵巧轻快,仅仅片刻之后,他就已落到了那间民居的屋顶之上,又从屋顶一跃而下。

    已有很多人聚集在了这里,众人神色都不怎么好看,窃窃私语道:“这次是刘三家?又死人了……果真又死人了……”

    “报官!快报官!”

    “报官有什么用……都死了多少个了,不过刘三死了,她媳妇就成寡妇了,给我多好,我不嫌弃,嘿嘿……嘿嘿嘿……”

    刘三的媳妇忽然自家中奔了出来,这是一个年轻的媳妇,依稀能看出几分美貌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指着家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家很穷,不点灯,借着月光,能看见一个男人倒在地上。

    展昭当机立断,进了屋子,点起了火折子。

    屋子里亮起火光,他就看清了刘三。

    刘三的脑袋上,扣着一个便溺用的盆,盆里装着水,他被溺死了。

    展昭皱起了眉。

    这很奇怪,一个成年男子怎么会被这种东西杀死,他有行动的能力,这盆又没有死死扣在他脖颈上下不来,他怎么可能会被溺死呢?

    这实在是很古怪的。

    官府的一队衙役已赶来了,展昭站起身来,从屋子里走出来,扫过围观的众人。

    他忽然楞了一下。

    人群中有一个女人。

    一个红衣的女人,这女人的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苍白的脸与殷红的唇被展昭窥见,她似乎注意到了展昭的目光,朝他勾了勾唇。

    她的衣服是鲜红的,在这灰暗的庆平县城之中,好似一抹鲜血,展昭虽看不清她的脸,却能看见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与柔美纤细的身姿……可她周围的那些人,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这根本不正常!

    而且,她的嘴角是向上勾起的,她很愉悦,实在是很愉悦,与这凶案现场格格不入。

    展昭皱了皱眉,朝她走去。

    而那女人后退了一步,忽然转身奔逃。

    展昭一惊,掠身而起,追了上去。

    第129章

    展昭飞身掠起,去追那红衣的女子。

    他的轻功不弱、脚程也很快,在夜空之中冲天而起,灵巧得像是一只窜上墙头的猫儿一样,也难怪皇帝看到他轻灵的身姿之后,给了一个“御猫”的封号了。

    如此好的身手,如此上乘的轻功,很少会有追不上的人的。

    但这红衣女子却是个例外。

    她的身形飘飘忽忽,好似一个根本没有腿的人在飘一样,在这风雨交加的黑夜之中,她鲜红的背影像是一盏血红色的灯,在黑夜之中明明灭灭,似乎要被吞噬,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点如豆般的光亮。

    她与展昭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在这距离之下,她长长的、如海藻一般浓密的黑发被夜风吹起,扫过了展昭的脸,展昭闻到一股奇异的冷香,带着雨水与泥土的味道,不似活人,倒像是从坟墓里出来的死人。

    她身形一晃,忽然隐入了黑暗之中。

    展昭一愣,身形一顿。

    他已追出了县城。

    这里是……?

    这里已接近山脚之下,是一座荒废的宅子,这宅子也不知是荒废了多久,就连地上的枯草,都能没到人的小腿处。

    此时一下雨,一吹风,枯草便发出一种飒飒的声响来,在这空旷而荒芜的古宅子之中回响着,又有一些古怪的回声相互应和着,叫人心里不免发寒。

    展昭皱了皱眉。

    他的薄唇轻轻抿起,一双星目漆黑如墨、沉静如水。他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既不惊慌、也无害怕,一撩衣裳的下摆,蹲了下去,手指一晃,火折子便亮了起来,照亮了他一半的面庞。

    展昭查看了一翻,却见地上并无人的脚印。

    这本是很不可能的,现在正在下雨,雨势却不大,泥土变得湿润松软,只要有人走过,就该留下人的脚印的。

    即使轻功再高,也需要在地上借力,即使高如盗帅楚留香,也绝不可能做到真正的“踏月无痕”。

    他忽然有些荒谬地想道:难道这女子真的是鬼不成?不然为什么其他人丝毫不去注意她呢?

    他如此想罢,又复而摇头,在心底道:展昭啊展昭,怎么连你也信起那怪力乱神之说了。

    他复而起身,又看了一眼这古宅已然老化斑驳的大门,用巨阙宝剑的剑鞘,缓缓地推开了门。

    大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在这寂静之地格外的刺耳,展昭面色不变,抬脚踏入其中,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身后的大门砰得一声关上,展昭用余光扫了一眼背后的大门,双眸已冷了下来。

    展昭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对谁都是一副如沐春风般的样子,他带人温和、说话有理、又细心稳重,在入公门之前,乃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儒侠。

    然而,儒侠儒侠,除了一个儒字,更重要的却也是一个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