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午再见。”

    顾骄有些疑惑, 但时间来不及了, 只含糊答应了声往外冲。

    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娃娃脸坐在靠后不起眼的位置, 招呼顾骄:“这边。”他居然记得考虑到了带早饭。

    顾骄低头喝牛奶,在手机上把那点疑惑问了出来。

    [前辈不回去吗?]

    [明天要出国。]

    [所以?]

    [所以想看到你。]

    ……

    顾骄犹豫了半天才发过去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前辈要是很无聊的话,第四节 是公共课。]

    第四节 课是娃娃脸拉着顾骄选修的西语课。公共课人多, 所有专业选了西语的都在同一个教室上课, 同学之间基本上不认识。

    [在哪?]

    顾骄把定位发了过去。

    《中外剧作赏析》又是一门令娃娃脸非常讨厌的课。还是马太后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一下课娃娃脸就丧着脸:“又是赏析小论文, 不想写啊。写好了借我看看?”

    顾骄心不在焉应了声:“嗯。”经过教学楼底下时放慢了脚步。

    “你在干嘛?”

    “找人。”

    “找谁?”林欢把昨晚和今天的情况连着想一想,立刻得出结论:“你背着我有别的狗了!”

    顾骄不理他,像是看到了目标, 几步跑了过去。娃娃脸只好跟着一起跑, 然后他看到了了不得的画面。

    被喊为“前辈 ”的人递给顾骄两杯奶茶,一杯贴了涓豆腐可可,一杯贴了最普遍的珍珠布丁双拼。

    “涓豆腐是你的。”

    不知道前辈如何得知,但涓豆腐可可一贯是顾骄喜欢的口味。顾骄脸上有酒窝隐隐浮现, 他将双拼递给了娃娃脸。

    “啊?我的?”娃娃脸接了过去,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

    他居然能喝到穆子绥的奶茶!

    不,这不是重点。为什么顾骄和穆子绥表现得这么熟啊?

    他一肚子想问不敢问的, 猫爪子挠心挠肺般难受。

    西语老师从来不看名单,全凭心情点人。他检查在群里留下的预习作业,随口点了最后一排:“最后一排穿黑色的男生,你来回答一下。”

    顾骄站了起来。

    教室里不可避免一阵骚动。

    投影屏幕上是一句例文。

    el cielo á poblado de infias rellas.

    在‘rella’上加粗标了红,很显然是问单词的含义。

    rella,顾骄每次去公司都会看到这个词,但从来没了解过它的意思。娃娃脸显然和他一样没有预习,此刻正拿着手机临时查翻译。穆子绥在旁边悄悄提醒他:“是星星的意思。”

    ……前辈到底是有多喜欢星星,连工作室名字也叫这个。顾骄在内心吐槽,一面说出答案:“星星。”

    “好的,坐下。然后倒数第二排那个穿米色的小姑娘来翻译一下这个句子。”

    学校内部论坛出现了一个讨论帖。

    【原来顾骄选的西语课,忽然觉得没选到抢到日语也挺好的。】发帖的学生上课不敢光明正大地回头拍照,画面很糊。

    但这不并不妨碍刷论坛的人一眼在满教室中看到顾骄。因为论坛账号和学号关联,帖子里的画风要比其他地方含蓄多了。

    [慕了慕了。]

    [他旁边的人谁呀?]

    [舍友吧。]

    [不是啦,我说的是左手边这个,口罩都挡不住的帅气。]

    [帅哥果然是和帅哥做朋友。]

    [我有一个大胆的脑洞,朋友们,你们看这侧脸像不像某个名字m开头s结尾的人。]

    [明知不可能,但我还是先嗑为敬……]

    [暗搓搓加一句我也嗑_(:3”∠)_管理员手下留情,我什么都没说!]

    [在现场的能不能确认一下?]

    [上课谁敢回头,平时分不要了吗2333]

    课间有几个过来试探性地要签名。看在奶茶的份上。娃娃脸帮他挡住了。

    [趁着休息去后面晃了一圈,林欢你敢不敢我看清楚最里面坐着的帅哥长什么样?]

    [林欢是谁?]

    [他舍友啊,火星救援]

    [我好羡慕呀,做顾骄舍友是不是可以天天舔脸还有听他唱歌……][你们是不是重点跑偏了,顾骄身边的狗男人到底是谁!]

    [猜不出啊qaq他以前只会和林欢坐在一起的]

    [就当是辣个男人好了!虽然是他的可能性比我和顾骄成为舍友还要小_(:3”∠)_]

    挨到中午吃饭,娃娃脸坚决不跟他们一起。他就是这种性格,平时很皮,真得和大佬见面就怂得要死。

    “我有点事先走了。”

    “随你。”

    穆子绥没把房间退掉,一中午都在听顾骄背今天要排练的台词。

    顾骄背台词就是纯粹的背,不带任何感情,听上去和念经似的。

    “好多人都这么说过我。其实我有个修行的教母,她本来是在城市里生活的,是她教会我优雅的谈吐。她曾经和宫廷侍卫恋爱,因此很懂得交际的门槛。我曾经听她发过许多反对恋爱的言论。感谢上帝我不是个男人,不会犯到她所归咎于一般男性俘获女人芳心的罪恶。”

    ……

    下午没有课,在艺术楼排练话剧。

    顾骄自认和同学都不太熟悉。但在相处时,同班同学都不讨厌顾骄,还都挺照顾他的。一到排练室就有女孩子给他塞水果零食。毕竟顾骄年纪最小,很少和人交流,娃娃脸不在就形单影只。一张脸在学院美得分明,锐利不容忽视,专业课成绩又好。很多人面对他,都会产生怜弱怜幼和慕强慕美的矛盾心态。

    排练室经常有人来旁观,这算他们专业的一个传统了,从某个角度来讲,也促使学生更好适应观众的注视。

    穆子绥鸭舌帽口罩捂得严严实实,混在人堆里毫无违和感。

    但他的粉丝慧眼如炬,但从手腕上一串檀香木手串就把人认了出来。

    女生中有好多是cp粉,虽然心里激动恨不得跑到论坛昭告天下,但终究知道不可以这么做。

    演出服装昨天刚全部准备完毕,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试带妆排练。认出穆子绥的学生表演时多了紧张,有好几处同手同脚了。人群里传来笑声,不带讽刺意味的那种。

    看得出来顾骄班上氛围还挺友好融洽的。

    真正排练起来,顾骄念起台词又是另外的风格。

    他穿着复古女骑士装,一派闲庭信步、风趣幽默。念着台词的嘴唇随情感起伏而张合,一双眼宜嗔宜喜。顾骄就像发光体,吸引无数人把目光投去,把观众的感情不知不觉带进剧情。

    穆子绥看得认真。

    和顾骄对戏的学生演技水平处处受到压制,被他带着走了。而围观的人,大多将目光汇集在顾骄身上。有些人天生适合在舞台中央闪耀。

    男生无意与一群女生排队轮着在狭小的化妆间卸妆,排练完就自己找地方解决。

    顾骄和穆子绥在不起眼的地方亲吻。

    口红因唇与唇的触碰彻底泅染开,在他肌肤上曳出暧昧情。色的痕迹。

    像极了欲说还休的撩拨。

    穆子绥抬起顾骄的下巴,和最开始他们拍摄《戏剧性谋杀》时那样,极其细致地把口红印一点点擦去。顾骄原本的唇色显露出来,像玫瑰花瓣一样馥郁嫣红。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想吻他。

    “小朋友会不会想我?”如果可以,穆子绥是不会在还没把人追到手的情况下,就离开一阵的。但陆胖子跟他说,国内影视业齐氏根基雄厚,基本上稍微有点前景的影视ip都有涉足。他不想小朋友再与齐恒有任何牵扯,势必要在影视这块布局,挤占掉齐氏的市场份额。

    顾骄对此一无所知:“我很忙的。”言下之意是才不会想。

    “忙也要接电话。”

    “知道了。”

    穆子绥微微凑近,顾骄睫毛颤了颤,如有所感般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一亲再亲。

    终于舍得分开后,顾骄腿都麻了。

    穆子绥一边给他揉一边笑,最后摸摸他的脸:“我送你回宿舍楼。”

    顾骄觉得,送来送去有什么意义,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回头。

    直到看不到顾骄背影,穆子绥才让司机来接他。

    喜欢一个人,似乎根本没什么道理可讲。在一起的时候心神全被占据,不见的第一秒就开始想念。

    顾骄跑回了宿舍,他的心脏因剧烈运动而狂跳不止。

    一路上藏在颈间的两枚戒指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他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