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反唇相讥:“既然你是现任,就该明白,如果有些东西守不住,还不是因为自己没用。”

    纪淮捂住方叙白还想逼逼的嘴,视线锁定陈应的脸:“看你长得挺正,没想到三观这么歪。照片是你发的吧,你的好哥哥陈想什么都告诉我了。”

    陈应懒散地撑着柜边:“哦。”

    纪淮注意到他手指用力到发白。

    他用蛮力推开要凑过来的方叙白,轻轻笑了一声:“这是玩的什么恶俗戏码?你这是什么意思?对前任余情未了?”

    陈应只是笑:“你知不知道他其实有过很多任床伴?知不知道他讨厌穿西装,也讨厌约会,看电影,还对香菜过敏?知不知道他嗜烟嗜酒?”

    纪淮呆滞在原地。

    他还真不知道这些。

    怪不得有几次方叙白跟他一起吃完饭就跑,因为那几顿饭里有香菜。

    “你喜欢的不过是他营造出来的虚伪表象,其实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从小乡镇里出来的混混,一身陋习。让我猜猜,你甚至都没对他知根知底吧?性生活多久一次?我可听说了,我哥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连牵个手都要缠好久你才同意,在床上也放不开,真不知道......”

    “陈应!”方叙白表情扭曲狰狞。

    “你对香菜过敏怎么不告诉我?”纪淮皱着眉问他。

    方叙白拉住他的手要把他带走。

    纪淮出了书店就倒豆子一般问个不停:“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过床伴?你对一周一次的性生活不满意吗?你也嫌我太保守?还有,你不是告诉我你很少喝酒,而且已经戒烟了吗?”越问脸色越阴沉。

    方叙白差点狗急跳墙跑回去把陈应揍一顿。

    纪淮一把抓住一旁的路灯杆,不肯再走,看着方叙白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方叙白难得露出小孩不小心弄丢了糖时无措彷徨的表情,平时在生意场上的狡诈全然消失殆尽。

    “或者说,你究竟是不是我熟悉的那个方叙白?”看他许久不回答,纪淮用力把手腕从他冒冷汗的手心里抽出来,“我看起来很好骗?骗着好玩儿?”

    方叙白下意识反驳:“不是!”

    “那是什么?”纪淮盯着他。

    他在给方叙白一个机会。

    一个错过就没有了的机会。

    街边的路人来来去去,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换了三个来回。

    方叙白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恍惚着想抱纪淮。

    以往纪淮生他气,他一抱他,他就消气了。

    但这次不同以往。

    纪淮拍在他胸口,把他推开,临走前警告:“不要跟着我。”

    第12章 受视角

    帮人值完夜班已经凌晨两点了。大街上几乎没有人,很寂静。

    十点多的时候喝了杯奶茶用来提神,现在神经兴奋,心脏砰砰跳得飞快,跟要猝死了一样。

    一杯奶茶相当于三罐红牛,不是空穴来风。

    早知道就该喝咖啡或者泡茶。

    草率了。

    皱眉.jpg

    应该是喝了奶茶的缘故,心慌又头晕,只好找了个代驾,报地址的时候差点报成了搬家之前的老住处。

    微信上又弹出杨义琛发来的消息,依然是问我搬去哪儿了,这样的消息连续发了一个多周。

    突然生出换电话号码的念头,但现在的号码绑了很多东西,手机也不是双卡双待,换掉会挺麻烦。

    只是怕麻烦而已。不是怕某个人胡思乱想。

    代驾的小帅哥路子有点野,压着限速使劲踩油门。

    我略有失重感:“兄弟,您慢点行不咯?”

    帅哥朝后视镜看了一眼,皱着眉:“哥们儿,你等我把后边那追尾的那货甩开先!跟老子一路了!你说他一辆库里南,干啥追着你这辆便宜车不放?操!”

    我:“......”???

    我浑身没劲,也懒得回头去看追尾的那辆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追尾的车骤然加速,开上前来跟我们并齐。

    这车挺眼熟。在出柜前我好像跟谁在这辆车上偷过情。

    驾驶座上开车的那货也挺眼熟,好像是我偷情的对象。

    偷情对象叼着烟,单手握方向盘(请勿模仿),另一只手挂在车窗边上。

    从窗外灌进来的风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看我,目视前方的双眼里有压抑的情绪。

    好像是怒气,又好像是难过,我没看清楚。

    我飞快把车窗关上。

    恰好这时手机响起。

    来电人是我妈。

    “喂?妈?”

    “幺,值完夜班没有?回家了迈?”老妈把声音压得很低。

    “在回去的路上。......爸他睡了啊?”

    “睡了,早就睡了,不然我都不敢跟你打电话。我跟你讲,你表看你老汉儿那个油盐不进的先人板板,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犟老嘴儿。”

    我笑了笑。

    那一点明灭不定的香烟光点从我眼前一晃而过。

    “不说他了。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又刚刚好是周末,要不我赶你那儿来,你叫上叙白,我给你俩弄顿饭吃,买过(个)生日蛋糕。”

    “......”

    “幺?咋过(个)了?”老妈还是那么擅长捕捉人的情绪,“咋过(个)不缩话喃?你两过(个)出啥子事咯啊?”

    “没,没有,我两过(个)好得很。你腿jio不好,就不要来了,到时候我回来一趟。”

    “就你一过(个)回来啊?叙白嘞?你记到叫上叙白哈晓得不?”

    “那我爸......”

    “我来搞定,你只管把人往家里带,有我拦到,我看他敢说啥子!”

    “......好。”

    “那我挂了哈,要吃啥子微信高起发给我哈。”

    “嗯,要得。”

    “嘟嘟嘟......”

    我把手机收起来:“哥们儿,就前边,拐进去就能看见停车场。”

    躺在床上,等到天边泛白时我才来了点睡意。

    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见我举着手机,看到一个新闻,讲一个女生抱怨自己男朋友jj短小而不愿意结婚,我笑得不行。

    然后老爸在旁边好奇地问我笑什么。

    我就把手机给他看。

    他也笑了,开玩笑说我以后可不要找这样的对象。

    我嘴一秃噜,随口说了句:“他jj比我还长,不担心。”

    爷俩没心没肺笑了一阵后,死一般的寂静。

    我在梦里都感受到了恐惧,没等我爸虎着脸抄起鸡毛掸子就被吓醒了。

    醒过来前的最后一幕是正在厨房做饭的我妈举着锅铲冲出来护她那无意出柜、可怜无助的犊子。

    第13章 全知视角

    纪淮走进“小馆子”的时候,正值晚上聚餐的高峰,里面一片乌烟瘴气。

    饭桌上好像蒙了层油似的,椅子也脱了漆,整个饭馆显得脏乱差。

    正中央摆了一张大圆桌,歪歪扭扭坐满了几个年轻人和挺着啤酒肚的大叔,喝得面红耳赤眼睛发直,还在唾沫星子满天飞,划拳罚酒。

    一桌子糗态毕露的人里,那个背对着纪淮抽烟的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不是纪淮所熟悉的西装革履,只穿着件宽松的黑色背心和工装裤,落了满身的烟火气。

    多了些人味和暖意。

    侧前方的彭旭最先看见纪淮,吓得呛了口酒,忙示意方叙白往后看。

    方叙白心不在焉地回过头,恰好对上纪淮的视线。

    他连忙站起来,一下松手把烟扔到地上,匆匆忙忙地踩灭烟头。

    程请也惊得蹦哒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

    他顾不上扶,几步挡到方叙白身前,磕磕巴巴地想说点什么,结果发现说什么好像都苍白无力,只能和彭旭面面相觑,差点急得挠头。

    一屋子的烟酒味和各种饭菜味混杂在一起,还有两个人喝多了在桌边打吐,纪淮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因为是富人家娇养出来的孩子,纪淮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也没有踏足过这种地方,待久了只会觉得难受和熏眼睛。

    方叙白远远坠在纪淮身后,眼神一刻不离地黏在纪淮的背影上。

    走到人少的街边路灯下,纪淮才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慢慢走过来。

    方叙白停在灯光照不到的昏暗处,不再往前走。

    纪淮这边光太亮,那边却一片暗,让他看不大清方叙白的表情。

    但他知道方叙白在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