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正只是帮我打个饭而已,可我给你夹了水果,也剥了葡萄,”韩念初盯着他的脸说,“那我跟你算不算是闹绯闻了?”

    何谨修的神色略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

    韩念初再接再励,直线不拐弯地怼到他脸上,“你承认这是绯闻,我就承认我刚才撒谎了。”

    刘铭低低地笑起来,越笑越大声,后来干脆拍着何谨修的肩膀不掩饰地哈哈大笑。

    陈以正忧虑地看了眼韩念初。

    韩念初一脸无所谓,反正气他也不是一次,但这回也许是最后一次。

    那就气狠点儿!

    “但是我一点儿也不想跟你闹绯闻,所以不给你吃了。”

    她把夹给何谨修的苹果和葡萄又拿回来,统统塞进嘴里,两颊塞得鼓鼓的,瞪着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何谨修,故意挑衅地细嚼慢咽。

    何谨修忍耐得眼皮连跳两下,“啪”地把筷子摔在桌上,起身大步离开了餐厅。

    韩念初把水果全咽下去,淡淡地说:“你们何总心眼儿真小。”

    “不是他心眼儿小,”刘铭止往笑说,“是你心大。”

    韩念初不同意,也没反驳,慢吞吞地吃完饭,对陈以正说:“我这就回去了。”

    “我送你,”陈以正站起身。

    “等一下,”刘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韩念初,豪气干云地说:“如果你来我们公司的话,我罩着你。”

    韩念初迟疑了一下,接过名片,放进了包里。

    离开凌云科技,韩念初从地铁站出来,走入人行道上梧桐树的浓荫里。

    刚到小区门口,她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见是江临远打来的,便按掉了铃声,放回兜里,漫不经心地走到楼下,输着门禁密码,门从里面打开了。

    是江临远,见到她,脸上掩不住的惊喜,“阿初!”

    韩念初应付地点头,就要进去,江临远却堵在门口。

    她只好随口问:“来找云秋?”

    “我来找你的,”江临远走出来,立即关上门,站在门边跟他说,“你们家隔壁的房子正要出租,我把它租下来了。”

    “哦。”韩念初应了一声,又去输门禁密码。

    “阿初,方便跟我聊聊吗?”他说。

    “不方便,”韩念初输完密码。门滴地一声开了,她拨开江临远,“虽然我们算亲戚,但我不想让云秋误会。”

    说完拉开门要进去,手臂被江临远拽住。

    她反射性地甩开,江临远的力道却比平时大,没甩开,反倒颠颠跛跛地被他拖到了公共花园里的凉亭。

    江临远松开了手。

    韩念初低头抚着被拽疼的手腕,刚想转身离开,江临远又朝她伸出手,她退一步避开,“不要动手动脚。”

    江临远收回手,忍着怒气说道:“为什么我打你电话不接?”

    “没听见。”

    “每次都没听见?”

    韩念初沉默。

    “我们到底是怎么了?”江临远焦急地问,“为什么你突然就躲着我?”

    “云秋她——”

    “不要提韩云秋!”江临远的声音提高,带着怒火,脱口而出,“只说我们之间的事。”

    韩念初不听他的,不准她提,她偏要提,“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我们之间不就是一个韩云秋?”

    “我们之间,谁也没有。”

    “有。”

    “没有。”

    江临远的“没有”吐得很轻,不是心虚,而是不想辨解。有没有,他的心他自己不知道?他一心一意喜欢她六年,甚至愿意再等她四年,哪还有地方装得下一个韩云秋?

    “听说你不出国了?”他问。

    “嗯。”

    “不出国更好,我们可以早点结婚。”他说。

    “嗯?——什么?”韩念初蓦地抬头,仿佛看着一个荒谬至极的人,直想掉头就走。

    江临远察觉到她的意图,阻住她的去路。

    他不能放过她。

    “原来你要出国,我就等你四年;既然你不出国,那我不用等了,”他说得极其轻巧,“我爸妈给我在市区买了房子,早就装修好了,过两天我们去选车。爸妈知道你的情况,你这边什么都不用出,他们会给叔叔婶婶一笔聘礼……”

    韩念初的脑子僵住了,只见江临远的嘴一张一合,什么都听不进耳里。

    这情形跟她刚从瑞士回来重合,江临远跟她说父母已经买好了房子,要带她去选车……也是像这样没头没尾地就提起结婚,仿佛很急——

    那个婚礼的确很赶,从他提起,到办完婚礼只用了一周的时间。

    那时候她没觉得哪里不对,出国前他们就确定了关系,江临远等了她四年,结婚也是顺理成章。

    可现在她分明还没答应跟他交往,就直接跳到了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