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念初试着去推他,才刚起抬起手,被子就蒙了上来,眼前黑漆漆的,她忽然睁大眼睛——

    他掀开她的t恤,柔软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你不嫌脏啊?”她昨天出了好几身汗,都没洗的。

    “我的人才不脏!”何谨修含混地说完,彻底地证明了他话里的真实性,没漏掉他的人的每一寸。

    在前一秒,韩念初还像生活在地室的人,铜壁铁壁,黑不透风,黑暗与生俱来,掩藏住了她。直到地室的一面墙被劈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被暴露的她,仓皇地跑向更黑的地方躲藏。强势的入侵者挟着她往阳光里拖拽,她被带到阳光照射的地方。

    那样明晃晃的光,她无处可藏,双眼谨慎地张开一丝缝隙,透过那条细缝,观察这个令她羞赧不安的新世界。

    “阿谨!”她紧紧抓着这个捉住她的人,逼她睁眼的人。

    她要他在身边,要他在她眼前。

    他没有说话,只张开一双温柔的眼睛,紧紧地搂住她。

    “别怕,只有我跟你。”他在她耳边低语。

    她不满足,仍犹疑不安地望着他。

    “我爱你,阿念!”

    他吻着她,像柔和的风,托着飘零的落叶。

    天色一寸一寸地明亮起来。

    日光漫进帐篷里时,两人才收拾整齐,走到外面拆卸帐篷和清理垃圾。

    何谨修把所有的帐篷杆握在一起,对蹲在地上折叠帐篷布的韩念初说:“给我根扎带。”

    韩念初从包里翻出扎带,递给他时稍微侧了下脸,他低头接过时,整好看到阳光下她泛红的脸颊。

    他的心头意动,连着她的手一起握住,用力一拽,没有防备的她踉跄着扑到他的胸口。

    整理好的帐篷杆散落一地,他托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白皙的双颊透着一抹淡淡的红。

    “你干什么?”韩念初问。

    语气也带着轻微的斥责,即便她把面部表情和语境掌握得再好,这样的小事,还是突然间发生的,她的大脑也根本做不到马上产生这样细微的反应。

    这个责怪是无意识的。

    他高兴地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才抚着她的头发说:“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韩念初推开他,“你都磨蹭一个小时了。”

    他还想磨蹭几年呢——这个地方,真是不舍得离开。

    整理好所有的东西,走到山脚下的小镇,他们在打包的那家餐厅吃了午饭。

    小镇上似乎正在举行活动,一列长桌沿着湖畔摆开,首尾大概有十几米,铺着白色的桌布,鲜花,白瓷餐具,银制的刀叉,桌上坐满了人,欢声笑语隔着湖面传了过来。

    一个穿着黑色天鹅绒长裙的丰腴女人,在掌声下离座,高举着酒杯,唱着歌剧“蝴蝶夫人”。

    仿佛受到快乐的感染,老板站在桌边,一边跟韩念初聊天,一边摇摆着浑圆的腰。直到上菜前,老板才离开,他微笑着对何谨修用生硬的英语说道:“best wishes for you!”

    等老板离开,何谨修立刻问:“你俩又聊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逼得意识流了,唉,你们自己脑补吧,物理那篇的阴影还没驱散~~~~~

    第70章 70

    等老板离开,何谨修立刻问:“你俩又聊什么了?”

    “他说镇上在一对新人结婚前庆祝,问我们要不要参加,这样就可以不必在他这里消费。”韩念初说。

    “你不想去?”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去了。”韩念初说。

    何谨修又想到她的性格,有人请她吃饭,绝对不会不去;如果能省下两个人的饭钱,她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他问。

    “你不会德语,坐在那里会很无聊。”

    所以是他拖了后腿,让她没省下一顿饭钱?

    “你们聊那么久就聊这些?”他又问。

    “我说我们找到雪绒花了。”韩念初说,“他说我们是被上帝祝福的恋人。”

    何谨修心情畅快地吃完饭,趁韩念初去洗手间的功夫,背着她在盘子下面压了一大笔小费。

    坐上火车,何谨修才想起给手机充电,手机刚开,刘铭的国际长途就打了进来,劈头盖脸对他一通吼。

    何谨修挂了电话,立刻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准点接站。

    “出什么事了?”韩念初问。

    “记者要采访你,”何谨修说,“但是联系不上我们。”

    “采访?”韩念初皱了下眉头,为什么突然就有了采访?

    “siegfried guertler介绍了你的研究——然后还告诉记者,你申请了他的phd,但是没去读,让他很遗憾。”何谨修想了想,又说道,“他还说,你那项研究,毕业三个学生都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