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感觉不到。

    因为眼前只有刀光,只要她慢上一点,就会死。

    这一刻,她已不是在用武术技巧和经验来作战,而全凭意志和强大的求生欲。

    换言之,本能。

    而且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她的肌肉开始疲惫了,几乎处于一种随时会崩溃的阶段,这一刻她有些难过。

    训练得不够,如果多给她几年,如果能到达状态的巅峰,她未必会被对方压着打。

    而眼前的男人正值体能的巅峰时期,无论是感官还是肌肉,都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候,也是武者的华彩阶段。

    残酷的是,就算不公平,她依然要战斗。

    胜则生,败则死。

    意志溃败,将要涣散的时候,她便咬一口舌尖,保持头脑清明,就这样在阎晓晨的攻击下一直支撑下去,不知道哪一招会出现失误……

    林菁也不后悔没有多带些人出来,她自己就是高手,知道那些武功平常的人,就算带出来也是送死,只有霍九和司奉龄那样的人才能帮到她。

    可惜军中一个都没有。

    她苦笑,没想到还没看到草原,她就先被这莫名其妙的阎家后人给灭了。

    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

    此时此刻,林菁不知道的是,阎晓晨的心里正在啧啧称奇。

    他不是没见过其他高手,但眼前的女子,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厉害的人。

    自称继承了阎家正宗刀法,到处坑蒙拐骗的欺师背祖之人,在他的刀下走不过二百招。

    被如今武林推举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他只用了八十七招就杀了。

    没趣,真的没意思,那种拔刀四顾心茫然的感觉,只有站在巅峰的人才能感受到,因为没有对手,也因为不被理解,他越来越沉默,心也越来越冷。

    他索性一直守在皇宫里,保护姨母,结果他却在皇宫里看到了这世界上最肮脏的事。

    阎晓晨只好继续修炼自己的刀法,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姨母和刀,他什么都不在乎,也什么都不想接触。

    出去为姨母杀一个女人,就像是出去吃个饭一样简单,他以为自己会很快回去,继续守在姨母身边,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大开杀戒。

    但他没想到她这么不一样。

    阎晓晨从来没跟女子对战过,他从不知道在打斗的时候,平常他觉得很普通的女人居会大放异彩!

    她的骨骼纤细而匀称,肌肉不多,却可以为主人提供快速的应变方案,可以看出她受过严苛训练,每一个反应都可圈可点,足可以令她的对手颇感棘手。

    但阎晓晨却感觉很舒适。

    不是蹩脚的闪避,不是尴尬的变招,不是滥竽充数的反击,也不是拙劣的卖破绽……林菁的一招一式都带有美感,是真正武学上的艺术品。

    一开始他还想杀她,现在则是在逗着她玩。

    这一招,下一招,下下招,到底她能撑到哪一招呢?

    哪里才是她的极限?

    “啪!”

    林菁手中的刀终于飞了出去。

    她的手臂实在受不了高强度的战斗了,手心也发木,当武器脱手而出的时候,她想握紧拳头继续冲上去,却发现手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

    林菁皱着眉停下来。

    她摇摇欲坠,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日落的地方,已是一片晚霞。

    真漂亮。

    林菁站在一片霞光中,她剧烈地喘息着,脸颊边上都是被打湿的碎发,额头上、鼻翼上、脖颈上全都是汗水,已完全没了形象。

    阎晓晨走过来,他也有些狼狈,可状态却很好,甚至还眼中还有强烈的兴味。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女人性感。

    超越他的刀,超越他的武道,以一种独特的姿态,唤起了他心里最隐秘的,关于女人的情绪。

    “服输吗?”他问道。

    林菁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转过头。

    阎晓晨一手提刀,另一只手探过来,摸向林菁的脸。

    林菁想躲开,可她现在的速度没有阎晓晨快,他的手还是贴了过来。

    一触即离。

    她的皮肤很光滑,因为剧烈打斗过,湿而热,是有温度的。

    阎晓晨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是肩膀。

    林菁避不开,索性不再躲避,任由他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也是一触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