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髓之站在厨房煮粥,围裙系好,omega姣好的腰臀在这个年纪就能看出来。锅里冒着热气,直接用了剩饭的碎米煮的,加过量的水一点点搅开。

    用水冲开冻肉。

    一块小小的肉,不知道冻了多久。

    其实他也很少吃。

    解冻后,利落切了大半,切碎加到粥里。

    做到这一步已经差不多了,回头看了看苏玫瑰,她还是低头看着手心的玻璃杯,第一次安静模样。

    瞥见旁边菜篮里的白菜,梁髓之掰了一叶。

    切碎,加进去。

    “她”生病的时候很挑,只喝粥,只喝白菜肉糜粥,盐也不加。高三毕业那年,“她”很高兴,带着他去了一趟海边。

    第一次见少年大开眼界,两人玩着玩着吹了一晚上海风,那天早上“她”没从床上起来,烧了一晚。

    只含糊着说要喝粥,抱着他,又将他用被子裹好:[别被我传染了,拿卡去前台再开一间]

    他拿着卡下楼,没开房借厨房做了碗白菜肉糜粥,开心端上楼。

    “她”将粥打翻了:[我不喝有盐的,出去。]

    第一次做粥被吓到了,委屈跑到海边晚上也没回去,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早上发现躺在酒店,“她”看着他很生气:[到处跑,警察送你回来的]。

    他也发烧了,趟了整整三天。

    醒来,照顾他的护工说:[苏小姐已经回去了]

    因为这件事,两人有一个多月没联系,“她”也没找他,后来想想那晚不一定是警察找到的,因为警察是不会在他后颈留下咬痕,一道浅浅却不标记的齿痕。

    粥在炉灶上熬煮,沸腾得“咕咕”响,梁髓之回过神。

    将粥盛到碗里端了过去。

    “你生病了。”

    推到苏玫瑰面前,少年淡淡的表情。

    想起以前的事总是会让人不舒服,尤其是标记这件事。

    第40章 依赖 今晚的月色很美。

    “之之, 你知道我有个短命的父亲吧。”

    苏玫瑰盯着面前的粥,突然开口。

    梁髓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关于“她”的事上辈子几乎没提过,重生之后见过无数次属于“她”的脆弱, 或许……

    他想,

    或许……她有苦衷。

    苦衷, 这个词太伟大了。

    “她”死后, 被关在地下室的那几年已经将苦衷这个词想了上万遍, 她大概是有什么苦衷……

    她大概也不想这样的,她大概只是没说……

    可是伴随着这些,他又会想:她大概不喜欢, 所以不说。

    没有标记、没有结婚。

    两个人就是那样而已,算什么?

    同居者吧。

    关他的地下室有个小小的窗口,窗外种了一大片的玫瑰,花期时会透过昏暗的窗,可能是最炙热艳丽的红玫瑰,连花香都跟“她”的信息素一模。

    有一天,他搬了箱子堆起来。

    堆到足够爬到窗口的距离。

    只是来不及爬上去。

    因为死了。

    所以看不见窗外玫瑰的品种。

    那是一种无言的苦衷。

    梁髓之伸手搅动碗里的粥,热气从粥地冒出在两人之间连成了模糊的一道雾气,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少年手有缓缓动,眸子半垂。

    “粥里没有盐, 可以喝。”

    这句话让苏玫瑰惊讶。

    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喝粥不放盐的。

    少女定神看了看面前的少年。

    他给予自己的一点点温暖,她都会伸手竭力的抓住。

    因为喜欢、因为想要。

    苏玫瑰接过那晚粥, 冒着热气的粥。

    低头。

    一言不发喝着, 脑袋昏沉沉的凉,粥却很热。

    “梅屿笙是家里唯一的omega,年纪小的时候喜欢笑, 每次笑起来声音跟银铃一样爽快,因为生得漂亮,脾气不太好这个缺点也就容易被忽略。”她突然说起自己的父亲。

    “他死的时候太冷,抱着我到海边。”

    她顿了顿。

    “海水很冷,很咸。”

    “梅屿笙死了,或许那是他最后一次展现父爱,或许突然清醒……”

    “用最后的力气将我推回岸边。”

    “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苏玫瑰一面喝一面安静的叙述,她搅着粥淡淡道:“我不喝加盐的粥,可能是阴影,可能是某种忌讳。”

    少年漆黑的眸底滞住,紧紧收缩。

    她很少会这样,这样的轻描淡写,可偏偏成为最可怕的解释,一个迟到多年的解释,像紧扣的夹子,拉扯松开……

    那年,他因为这件事生气。

    父亲在海边死去,“她”还陪自己玩了一整晚的海,只因为他喜欢。因为嘴硬、因为大概是继承了梅屿笙的暴躁,她才气愤对他说:[到处跑,让警察送你回来]。

    想起张娇说的话:“小朋友,重生不是用来复仇的,眼睛是用来看上辈子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