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玫瑰皱眉朝后避开。

    “我自己来。”揉了一团棉签胡乱沾了碘酒朝脖颈摸,蓝色的校服衣领被弄成褐绿色,黏腻腻就朝外翻了一下解决。

    只想着回去得装疼,

    让梁髓之帮她洗校服。

    顺便再摸一把小手什么的,伤口也就不疼了。

    段峤拿着棉签放下,静静看着少女,唇角还是保持温柔笑意。

    他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到这一步。

    母亲说过,苏玫瑰跟苏珺之间有嫌隙,原本是段家制衡这次开发项目最重要的关系。

    但今天苏玫瑰弄得苏珺以10%的占比签合约,这样一来吞噬苏家名下的产业还很困难。

    “给我吧。”

    少年用铁盘接过用废的棉签球,顺手打了个火,将废棉在铁盘中烧烬。

    顺着这团火,苏玫瑰映着火光,眉头缓缓舒展。

    段峤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十分讨喜得转移话题:“月底就是决赛,没有学校的推荐,梁髓之参加竞技赛应该会从初赛开始,大小估计有几十场……”他将医药箱的盒子盖上。

    “每天都很累吧。”他问。

    苏玫瑰眸色转回,靠着座椅远眺不远处昙花花圃,懒懒的:“不知道,很久没找他。”

    段峤将医药箱放回玻璃房抽屉,若无其事道:“下午的卷子你给他了吗,老师说多练练应该有用,很多是父亲从p星研究所托人带回的题目。”

    身后的少女没答,好一会才道:“嗯,托人给他带了,我挺忙的。”

    “懒得去。”

    没精打彩,好像对梁髓之失去兴趣一样。

    段峤不清楚究竟是alpha幼稚的隐藏手段,

    还是天性凉薄,对梁髓之不感兴趣了。

    “那就好。”他答。

    少年放好医药盒。

    转身。

    晚上的月光透过玻璃瓦落在他瘦弱的肩上,段峤眸色深冷,棕色的小卷发耷在耳边继承了段钰敏的温柔的容貌,是十分让人舒服的长相。

    他找了最合适的光线,浅笑:“不过,梁髓之不做那些题应该也有能力考第一名的。”

    “我也是多操心了……”

    -

    娇哥从段宅出来,将文件丢给苏玫瑰。

    “这些人,都不好糊弄……”靠着墙角,娇哥点了根烟吸了两口,舒缓不少。

    文件打开,合同签好了,占比不变。

    苏珺手里可怜巴巴的占拥10%,留下一串草写的签名。

    “苏珺恼羞成怒了?”

    苏玫瑰收了文件,抬头。

    男人眯眼:“这倒没有,不过你这样一来贺国跟苏珺撇清关系,地皮开发的事她几乎说不上话。”

    娇哥又道:“小小年纪就玩阴的,难怪长大了……”张娇环手靠着墙,欲言又止。

    “长大?”苏玫瑰挑眉疑惑。

    娇哥指指自己的眼睛:“通天眼,一眼看出你以后非凡人生。”

    “得”少女瞥了一眼,揉揉后颈。

    “上次问你前世今生,跟我说我是个舔狗命,还真被你说准……”

    苏玫瑰环着脖子舒缓绕了一圈,接着道:“娇哥,你信吗?要不靠这断断续续的记忆,我真不敢跟苏珺对着干。”

    少女打开手机拨了几下,递给娇哥:“之前梅老爷子说近期会到帝都,希望见我一面,我估摸着他是准备将产业搬过来,原本只想炸一炸,我那舅舅反而给了个顺水人情。”

    张娇叼着烟,从少女手里把文件抽出来。

    “胆子倒挺大,就没想过你母亲攥死了那块地皮,再顺便把你赶出家门,一不做二不休把你父亲的遗产都给吞了。”

    苏玫瑰却出奇的镇定:“想过。我还想着万一被揪回去,大概被苏珺打死?”少女顺势靠着墙一笑。

    “那你还敢,也不知道哪根弦不对,非去招惹她。”娇哥整张脸周围都弥漫着烟雾,视线去离散得慵懒。

    少女跟着,后颈又个支撑点,舒服阖眸。

    “看不惯。”

    她说:“看不惯梅屿笙的东西被她霸占。”

    “光看她今晚的脸色,我能吃三大碗白米饭。”

    十六岁的孩子,还是会想父亲的。

    张娇想起原来别墅区隔壁的omega叔叔,那个时候他大概才上小学,男人大着肚子幺妹坐院子里晒太阳,要么弄点别的心血来潮。

    他放学经过,叔叔脸上都是泥,撑着自己的肚子在松土,一面挖土一面道:“我得种大片的玫瑰,看着多浪漫……”

    他觉得奇怪,家里的父母平时都互相送花,他就没见有钱人自己种花,于是问:“您喜欢浪漫,不如让你alpha天天给您送花。”

    梅屿笙垂眸,摸摸肚子

    眼底都是温柔:“这才是她送我最大的浪漫。”

    那个时候叔叔眼底都是幸福和自信。

    谁能想到生下孩子不到三年,尸体却从海底捞上来的,冰冷冷不再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