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少年,只觉得好笑。

    [为什么跟着我……]

    小兔子怯生生看着他,抹了抹眼泪,露出眼下那颗清纯的赤痣。

    低头小声道:[那天,你帮我……]

    她见过这只小兔子,学校的光荣栏上。

    他一边,荣誉榜。

    她一边,检讨榜。

    后来翻墙遇见,看他胆小,又逗了一次。

    那天阿茧跟她去后街打架,收工回来,几个无赖缠着这小兔子,他被几个恶臭的beta堵着,帮他赶走了两个小流氓,这小兔说谢谢,她看了两眼街边的烟火味,随口道。

    [谢谢的话,就给我送一个学期的饭。]

    谁会想,他当真了。

    她靠着墙,虽然伤口疼,却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是小傻子吗?]

    少年睫毛还挂着泪花,眸底清澈。

    她叹了口气:[让你送饭,你就跟到这……]

    小兔子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小声道:[在这……]视线却落在她腰上的血上,又胆小哭起来,伸手像帮她遮住……

    她从没见过这么胆子小的omega,

    只是点血而已。

    却因为他不忘逃跑还带着饭盒而觉得好笑。

    等娇哥来救他们还有一会,

    她来了兴趣逗他。

    [我要死了,小傻子。]她说。

    少年愣住,眼泪大颗大颗朝下掉,落到她手心烫得厉害。

    第一次有人会因为她哭得这么厉害。

    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她想她有点眷恋。

    她哄了小兔子喂她吃饭。

    饭盒不是保温盒,就是最劣质的塑料盒,是那种洗洗还能用很多次的盒子,小兔子小心翼翼用旧布缝了一个罩住盒子布套,上面有一只歪扭的玫瑰。

    [为什么缝了那个?]

    她吃不下去了,伤口真的很疼。

    她觉得头也疼的厉害。

    小兔子收拢遮住,只是避开垂着眸子。

    他的睫毛真的长啊,像把小刷子,扑闪的时候楚楚可怜。

    难怪萧哥能看上他,

    天生的omega。

    她看着少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喂,小傻子]

    [你是不是想跟我当朋友。]

    年少的时候对陌生的出现有好奇眷恋。

    对唯一感触到的温暖也眷恋。

    而这种眷念几乎是本能。

    小兔子楞了楞,漂亮的眼睛写满迷茫。

    很明显,

    他本意只是遵守给她送饭。

    她突然抓住少年的的手,

    像抓住无限黑暗冰冷中唯一的柔和。

    她说:[我同意了]

    小兔子的手是那样暖,掌心的温度让她从窒息中一点点缓过来。

    他的眼睛太干净,看向她的时候……

    这个世界只有她。

    所以,她陷进去了。

    ……

    “小同学,小同学……”老曹喊了一声。

    苏玫瑰从记忆闪回,晃了晃神。

    端着热水的手撒了些到地上。

    “小心啊,小同学。”老曹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帮她稳住手。

    苏玫瑰攥紧手里的水杯。

    阖眸,又睁眼。

    不是梦。

    自从上次在贫民窟爆破让她震了震,这些记忆就格外频繁,频繁到是不是就蹦出一段。

    但感觉是切身体会的,就像刚刚。

    像一个未知的题目突然被解开。

    这是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感觉。

    喜欢的感觉是不会遗忘的。

    “晕车的话,多喝水。”苏玫瑰将水杯递给少年。

    少年仰头将热水喝尽。

    两人相视无言。

    对彼此都有千言万语。

    “7.30的电影,7.15就要检票,记得来。”

    苏玫瑰不知道梁髓之究竟在想什么,总之她希望晚上能看见他,能够……说清楚。

    少年喝完热水,缓了一口气。

    看着脚尖。

    轻轻“嗯”了一声。

    他会去的,他会去说清楚。

    只是去之前他需要找一次那位教授,关于这些、关于人的记忆、关于……是不是当初的“自己”……

    这些都很重要。

    学校铃声响起。

    苏玫瑰回过神,勉强扯了个慵懒的笑:“去吧,马上考试了,我也回去了。”

    记忆涌入,实在需要花费时间缓解。

    她朝后退了两步,面前的少年缓缓抬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散。

    他看着她。

    他的眼睛太干净,整个世界只有她。

    所以,她很清楚那种感觉。

    “等一下。”

    少年眼睫都在颤抖,他攥紧了手里的书签。

    上面的纹路不止千万遍抚摸,两步化做三步。

    梁髓之停在她面前。

    其实两人差不多高,少年还是轻垫脚尖。

    他的脚踝那样纤细只停留了一瞬。

    那片柔软停在脸颊。

    只是一瞬间。

    omega的呼吸混着淡淡的信息素,

    难以分辨的感情。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