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说些什么,裴子玄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悠宁有几分不明白,难道说,他是真的想要教她什么东西?

    她靠在床榻的边上,自觉摸不透裴子玄的心。

    “郡主,阁主说,您是时间该睡了。”

    时岳依旧一脸冷冰冰的样子。

    “可是我还没有沐浴。”

    时岳目光闪了闪。

    “待时岳去问过阁主大人。”

    当她把此事告诉裴子玄的时候,裴子玄正在屋子里摆弄着那日悠宁遗落下来的香囊,越闻越觉得味道粗浅的很。

    “哦,那就让她先过来沐浴吧。”

    东宫内目前只整理出裴子玄寝殿一个浴盆。

    时岳抱手行礼。

    “是,阁主,那是否需要时岳明日再多准备出一个浴桶。”

    裴子玄捏着香囊在鼻子边嗅了一下。

    “不需要。”

    当悠宁听说她自己要去裴子玄那边洗澡,而且因他不喜屋内有人,所以时岳不方便陪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硬了几分。

    在屋子里面等待的时候,悠宁本以为时岳会带着一桶热腾腾的水回来,所以已经把该脱的衣服都脱了个干净,只剩下里衣。

    见着她还在犹豫着,时岳继续传达着裴子玄的话。

    “阁主说,如果郡主去得太慢了,便只能和阁主一起沐浴。”

    “我现在就去。”

    听了这话,悠宁披上狐裘,马上走了出去。

    时岳把悠宁送到了裴子玄的门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裴子玄没杀她,也没骂她,她总是觉得屋内好像有洪水猛兽,张着巨齿獠牙要把她生吞活剥。

    悠宁看了看自己的脚尖,然后轻敲两下门。

    “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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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门没锁。”

    裴子玄靠在椅子上随意地说着,只是嘴皮子动了动。

    听到了那声苏苏懒懒的声音,悠宁身子一激灵,缩了缩脖子,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她把自己整个身子都缩在狐裘里,只剩下头发披散下来,本来悠宁就长得不高,这一下子显得更加幼态,然后浑身被雪白的皮毛包裹着,更显得可爱了几分。

    她畏手畏脚地走进屋子。

    “老师……”

    “嗯。”

    裴子玄随意答了一声,眼皮子向她那边看了一眼,就自顾去剪蜡烛上的灯芯。

    一下一下地剪着,无比有耐心的样子,仿佛换了个人。

    悠宁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有一些惊讶,剪烛芯的裴子玄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具体要怎么形容这种不真实呢,就是裴子玄和剪烛芯,这两者之间完全挂不上等号,一个用来剥皮的双手,来闲情逸致地剪烛芯,就很容易让人恍惚。

    就比如说现在,裴子玄长得高大挺拔,后背绷得直直的,腰封勾勒出他利落的腰线,他本就生得极美,加上蜡烛为他的肤色染上些暖意,就会给人一种他是一个像烛火一般温暖的人的错觉,而偏生,那双手做的都是杀人的行当。

    “怎么,是要让为师帮你洗吗?”

    “不!”

    悠宁迅速回过神来,裴子玄就是裴子玄,不管他做的是都么雅致的行当,他还是那个杀神。

    裴子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想学下次教你。”

    悠宁的脚步顿了顿。

    她确实是想学的,裴子玄刚才把烛芯剪得十分漂亮,而且每剪一下,蜡烛都会跳动一下,随着他的剪子,烛花会跳跃出很多模样,光影也显得不同,看着就十分有趣。

    “好。”

    她小跑到屏风后面,然后露出脑袋轻轻地瞧了一眼,裴子玄没有看她,依然在那里剪着蜡烛,神情专注,如神般俊美。

    这个男人真的是好生奇怪,时而像九幽的恶鬼,时而又像天上的神明。

    “如果实在需要为师帮忙……”

    “不必了!”

    听着那边悠宁淅淅索索地入水声,裴子玄挑了挑眉眼,剪出了朵更漂亮的烛花。

    “呼……好舒服。”

    悠宁小声叹了一句,水的温度刚刚好,躺进去的一瞬间,她觉得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加上刚才裴子玄像人一般亲切,她慢慢放松了警惕。

    呼出的气都是暖融融的。

    裴子玄的耳朵一直都特别好用,他听见了他的猫在水里呼气的声音,放下了剪子,觉得心里痒痒,既然痒痒,那就要去看一看才好。

    他慢悠悠地走到屏风的旁边,只不过悠宁完全都没有听见。

    直到裴子玄轻轻敲了两下屏风的边缘。

    她才猛得一愣,慢慢转过头去。

    看见屏风上裴子玄高高大大的轮廓,以及已经伸过屏风的两根纤长手指。

    悠宁的心突然砰砰跳了两下,然后越跳越厉害。

    她仅仅看着他两根手指,以及一个虚晃地影子,就紧张地说不出来话。

    “本宫隐约听见爱徒叫为师来帮你擦背?”

    他的声音里带着低低的笑。

    “没,没有……”

    她的声音虚到不能再虚,她说了吗?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的啊……

    可是裴子玄怎么就说他听到了呢。

    裴子玄继续不急不缓地敲着屏风。

    “既然爱徒寻求帮助,为师就没有不帮的道理吧。”

    两个字敲一下,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慵懒到极致。

    “不用,真的不用。”

    悠宁胳膊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柔软努力地隐藏着,慢慢向水下面蹲下去。

    “那本宫进来了。”

    裴子玄只是想逗猫儿玩一玩,闭着眼睛他都能想象到她身上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呢?

    要好看也得是以后才好看。

    他狼牙咬了下唇。

    在浴盆里面的悠宁可并不知道裴子玄是闹着玩的,听着他说要进来,一下子慌了阵脚,脚下不稳,在盆子里滑了一下,猛得跌入水中。

    伴随着一声带着咕噜声的啊!

    裴子玄眸子一闪。

    “裴悠宁?”

    低沉的语气略微带了些上扬的尾音。

    听着里面只有了哗啦啦的水声,他眯了眯上挑的桃花眼,闪过屏风。

    和他预想的一样,一片狼藉,水面上只能看见悠宁胡乱抓弄的半截胳膊。

    裴子玄瞬间伸出手,攥住她的手,然后用力往上面一提。

    “唔……”

    悠宁整个人被裴子玄提出水面,被水灌得七荤八素,站也站不稳。

    她虚软地站在浴桶里,眼见着就要再次滑下去。

    裴子玄伸手把悠宁的狐裘拿了过来,披在她的身上,然后反手揽过狐裘,一提,直接把她抱在了身上。

    悠宁渐渐从被水呛中清醒过来,刚刚恢复了神志,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此般状态趴在裴子玄的肩头。

    悠宁一张脸唰地就红了,然后眼中噙满了泪水。

    都被看光了……

    呜呜呜,都被他看光了……

    想到这,她更紧紧地贴住了他一些,生怕露出一点点肌肤。

    然后啜泣声更大了。

    还未出阁,她可要怎么嫁人啊……

    “没看到。”

    裴子玄随意说了句,声音还是那样不缓不慢的。

    悠宁泪眼婆娑地回过神来。

    “真的……”

    “嗯。”

    刚才那里面也没有烛火,那么暗,没看到,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何况,裴子玄没有什么必要骗她。

    悠宁窝在他的肩头,哼唧了几声,渐渐停止了哭泣。

    看着身上人儿的变化,裴子玄血唇勾起一丝笑意。

    “不哭了?”

    悠宁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她点头他也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裴子玄把她放到榻上,然后随手继续去剪烛花。

    悠宁抓住这时间,将狐裘紧紧地裹在自己的身上,把从脖子到脚踝的皮肤全部都缩在里面。

    裴子玄余光看过去,鼻尖轻笑了一声。

    猫儿真是傻的可爱,她这个样子,比什么都不穿,更是有些滋味。

    裴子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烛花剪得相当漂亮。

    过了半晌,随意地扭过头去,一副忘记了悠宁的样子。

    “你怎么还不走?”

    她看了眼裴子玄,眸子上有一点带着怒意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