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的气息!比以往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强大!

    晋简猛地低头,挡住已然蹿出火苗的眸子。

    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必须忍住。

    舌尖发苦,他竭力平息战意,运功流转几次,终于渐归宁静。

    “平身。”声音不疾不徐,再听不出丝毫疯狂。

    祁不唐起来后,拱手道:“小臣奉吾主之命,特地送上聚水珠以庆贺祭典。愿焰、沼两国,友谊长存。”

    聚水珠?!

    文公公耳朵一动,心潮澎湃,激动得无法自控。

    这可是极珍贵的物什,有聚集水气之效,虽不能直接唤雨,但可慰泽方圆百里的空气,使其常年保持湿润而不见干燥。

    对于饱经干旱之苦的焰国来说,非常实用。

    然而,晋简的重点却落在了别处…

    “你们找到了吞水兽?”他的眸子好似初初结冰的水面,阳光投下,折射出浅浅光华。

    “正是。”世子点头,道,“十天前,小臣于沼国蛮荒森林斩杀此兽。”

    蛮荒森林…

    他若有所思地说:“我去过。”

    而且在里面足足待了大半个月,连吞水兽的影子都没看见。那兽行踪隐蔽,鲜少露面,祁不唐能找到它,一定费了很大的功夫。

    千方百计送来重宝,沼国诚意,可见一斑。

    屋外雨下得不大,声音时有时无,已经到了尾声。屋里几人面色各异,首辅、阁老满面春光,捂嘴偷笑。晋简仍是一脸寒霜,像块千年不化的厚冰,拉低了整个房间的温度。

    习武之人听力极佳,再微弱的动静到了耳朵里,也要自动放大数倍。

    啪、哒。

    雨滴落于地,水珠滚过叶面,一切的一切,尽收耳中。

    祁不唐表情微妙,摸不清现在的情况,但觉着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于是浅笑道:“看来聚水珠果然名不虚传,贵国喜逢春雨,实乃祥瑞之兆。想必不久后的祈雨祭典,必有回响。”

    “世子有心。”晋简瞥了眼身侧畏畏缩缩的女人,无声哂笑。他稍一用力,白皙的手背便显出几道青痕。将折子压平,说,“六百块紫焰晶石稍后装点完毕,请世子带给沼国国主,帮我朝表达谢意。”

    绯衣男子眼中精光暴起,经不住暗叹:好大的手笔!

    不是他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而是紫焰晶矿过于珍贵,一口气送出六百块,谁听了都要倒吸口凉气的。

    焰国皇室自古传承焰系功法,需吸收晶矿中的火灵以精进功力。同时,沼国皇室皆习水系功法,阴气极重,每遇瓶颈关头就要借助火灵中和阴湿。

    可以说没有焰之国提供的晶矿,沼国天级高手起码折损三分之一。

    而这紫焰晶矿,乃所有火系晶矿中纯度最高的极品。一块中蕴含的火灵胜过千块普通晶石。

    除了他吃惊,首辅他们也惊讶,下巴都快惊掉了。

    皇上啊!您自己不需要,也不用这么大方吧!这可是六百块啊!

    紫焰晶石产量极低,焰国一年也产不出几千块。现在可好,一次性送了四分之一出去。

    肉痛归肉痛,他们倒并不好指责什么。晶石一旦被挖出,其中火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散,这种消耗品不能常年保存。

    现在焰国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那支血脉死得只剩个晋简,偏偏他早年流落民间,修习的是冰系功法,压根用不着焰晶。所以剩下的晶石供其他皇室成员使用绰绰有余,完全不需要担心量不够的问题。

    祁不唐郑重致谢,又道:“皇上恩德,沼国莫不敢忘…小臣还有一事相求,不知该不该说。”

    啧,既然不知道能不能说,那就别说呗!小人!惺惺作态!

    甄微仗着有面纱掩盖,尽情作出不屑的表情。

    晋简‘哦’了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咳、咳!”这次轮到秦之舟猛烈咳嗽。

    真烦。

    他冷冷开口:“请说。”

    得了应许,世子便如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小臣未过门的妻子有一珍爱之物,名辞枝簪,近日失窃,为…”目光抬高,移向龙椅旁,“您身侧之人所盗。”

    “你偷的?”晋简转头问她。

    甄微疯狂否认:“没有没有!小女子弱不禁风头重脚轻四肢无力胆小如鼠,哪里敢做这种事?”

    他转回来,对祁不唐说:“不是她。”

    “……”世子竟然不晓得下一句该接什么。

    半晌,憋出一句:“片面之词,还请皇上勿要轻信。”

    说得也在理,晋简琢磨了下,道:“你要如何?”

    “此女行事粗鄙无道,国主可将她交给小臣处理,以免叨扰圣上理政。”他迅速反应过来,提出自己的要求。

    两位大臣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刚才还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听到这儿,立刻出声:

    “不可!”

    “不可。”

    得,难得与皇上心意相通,说了同样的话。

    晋简看他俩跃跃欲试,战斗力十足的样子,正好乐得清闲,把发言机会让给他们。

    首辅捻捻胡子,悠闲道:“世子妃失窃,微臣深感痛心,愿派人助您一臂之力找回宝物。然水姑娘却是万万动不得的…”

    阁老嘿嘿一笑,熟练地补充说:“因为她是我皇心仪之人,不日便要入主后宫,将来登鸾台,凤仪天下也未尝不可。”

    好小子,别说你只是个世子,你就是哪国皇帝,也休想动我们辛苦寻来的皇妃!

    甄微、晋简:???

    心仪之人?凤仪天下?

    他们怎么不知道?

    晋简按耐住反驳的欲望,暂时默认。

    “世子辛劳,我国愿追加一百晶石抚慰…若无他事,你们便退下吧,我还有事与她说。”

    祁不唐心不平,但无计可施,只得依言退下。

    出去前,深深望她,目光幽远。

    文公公也被赶到门外,殿内顿时空了下来,余他二人。

    瘟神总算走了,呼!

    甄微长舒口气,欢喜得想高歌一曲。她还没轻松太久,又听男人道:

    “人都走了,说吧。”

    撇头,正好撞进他那双幽如冰潭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偷他东西,方才下雨是否与你有关,以及,这次你准备怎么逃跑?”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晚上9点更新!国庆快乐啊啊啊

    第5章 穿书

    这些问题,个个致命。

    甄微很想拒绝回答,但她是个智力发育健全的人,有着最基础的判断能力。当然明白,强权面前容不得她说‘不’。

    口腔里十分干涩,唾沫似乎泌成白色。

    她弱弱举手,如一只受惊的兔子,眼眶红彤彤:“我愿意老实交代,大…”纠结了会儿,小心翼翼道,“大侠,能给碗水喝吗?”

    指尖指向喉咙,表示她已经渴得快说不出话了。

    晋简点头:“可以,不过…”

    话音未落,甄微已经急急忙忙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他脸彻底黑成了锅底的颜色。

    降温了吗?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

    甄微打了个冷颤,怯生生看向男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天可怜见,这次她真的没有想搞事情啊!

    他的视线游离飘忽,几次落在杯沿,又几次移开。

    末了,平静道:“喝够了就开始,圣、女。”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不善的意味。

    她悄悄抹把辛酸泪,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被架在火上的乳猪,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任由烈火将猪肉烤熟。

    从上次花言巧语跑路的行径来看,甄微是个识时务的人,她心眼多,一会儿的功夫,脑子里已经排出了好几种选择。

    撒谎嘛,感觉不难,这尊大佛好像有点单纯,骗一骗就能上钩。

    但她脑瓜一转,一个大胆的想法慢慢浮上心头…

    按照原书剧情,她会因为盗取辞枝簪而被祁不唐、顾清漪满世界追杀。在经历各种吊打,成功衬托男女主过人武艺和谋略后领盒饭退场。

    祁不唐是天级高手,又有皇室背景,落到他手里只怕皮都要磨掉一层。难道她自个儿逃,还能躲得过原著主角的光环?

    妥妥的条条大路通地府。

    按道理她已经挂在死亡边儿上,谁都救不了。可天无绝人之路,不是又给她送了个救星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