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这简直在开玩笑。

    真田一发平击打在对面球场的底线, 长达两个半小时的高强度运动下, 他的控球仍然精准, 此时的真田与其说在打网球,不如说是在战斗。

    拼尽全力的战斗。

    不能输的战斗。

    此时的成败不仅仅关乎荣誉,球场上的胜负好像也连通幸村未来命运的岔路口,真田不敢停下。

    他无法想象幸村不再能打网球之后的样子,这种可能性于他、于幸村来说都是折磨。真田在场地中的每一步奔跑都在躲避这种折磨的侵袭,只要将球打回去——

    “嗙!”

    就仿佛延长了他逃避和苟活的时间。

    再打回去——

    “喝啊——”

    球重重落在对面场中,差一点就要出界了。迹部景吾没追上,过量的运动让双方都变得迟缓。

    能拿下这一分就好。

    真田没能分出脑子思考,他重新转身走向底线,等待迹部的发球。

    “立海大:冰帝,57:56!”

    迹部双手拿着球拍,网球在地上弹了两下,他将球抛起,跳跃起来打向对面。

    “唐怀瑟发球!”

    这个发球十分完美,它贴着地面急速旋转,真田不管不顾地上前去接,只将球撬起很低的高度。网球带着未被卸掉的旋转砸在真田这一侧的网上,无力地掉回地面。

    “立海大:冰帝,57:57!”

    向日握紧拳头,让他们赢吧!这阔别十几年的胜利,他们已经为它准备了许久!

    还是迹部的发球局。

    又是一个稳定而完美的唐怀瑟发球。球的落点甚至就是场内底线,网球旋转着从底线逶迤向场外。真田又一次扑跪在地上,球拍在场地中摩擦出一道更深的绿色,网球被挑高,悠悠飞向冰帝的场地,坠落在对面的底线,没能被迹部打回来。

    这是一个奇迹般被救起的球。

    真田的胳膊擦出一片血色的点。他恍若未觉,又站起身来。

    “立海大:冰帝,58:57!”

    立海大发球局。

    真田弦一郎的身体很沉重,但脑子越发清醒。他想,无论如何,将关东大赛的优胜交给幸村,后来的一切,就让幸存决断。

    真田将网球抛起,这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平击。这一拍混合着真田的惶恐、痛苦和解脱,他想,“幸村,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周遭没有声音,耳中只有肾上腺素激增下敏锐捕捉到的、令人晕眩的嗡鸣。迹部景吾将平击打回去,想,“足够了,一切都结束了。”

    在这段束手束脚的生命旅程中,今日这样的一战,对于享受这段极致癫狂的战斗的尾声的自己,足够了。

    迹部景吾跳起来——“迈向破灭的圆舞曲”,他的第一次扣杀瞄准了真田的手腕——

    在寂静中,那个本应该打向真田手腕的网球轻巧掉落在迹部的场地中——

    “是迹部挥空了吗?”

    “怎么回事?是真田打回去了吗?”

    “咚、咚。”

    网球砸落在地上的声音极其清晰,迹部双手扶着膝盖,喘息,耳边是裁判的声音,“立海大:冰帝,59:57!”

    “ga!立海大:冰帝,7:6,立海大胜!”

    欢呼声中,真田缓缓放下举拍的手,然后慢慢走向网前。他和迹部握手,迹部的汗水洇湿了运动衫,两人都笑不出来,一脸累到木然的样子回到各自的休息区。

    186

    “……”真田满身是汗,他缓缓走向幸村精市。这一局他打得绝望极了,甚至因为一些愚蠢的联想,他没有向教练席看过一次。但此时,碰到幸村一如既往坚定的眼神时,真田后知后觉地为方才的软弱和摇摆感到愧疚。

    所幸他至少把胜利拿了回来。

    ——就像拿到死缓。

    “关东大赛,的优胜,是立海大。”真田的嗓子十分沙哑,他的喉咙很痛,可能是是运动所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嗨,辛苦你了,真田。”幸村把温度正好的运动饮料地给真田,真田默默接过,他没有动作,只是低声说:“幸村,即使你不在,立海大也会是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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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原赤也露出惊讶又茫然的表情,在欢庆的立海大啦啦队背景中,正选们聚在一起的气场静止得堪称诡异。

    真田直直看向幸村。真田的下颌骨量感很重,高挺的鼻梁骨量感也很重,他浓眉大眼、嘴唇形状标准,他像是战国时代因信念而生、为忠诚上战场的古武士。真田将自己的帽子取下,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炸起来,跟他严肃的面容很不搭调,但没人敢笑。

    真田整个人气场刚硬,也尤其不会说软话。

    “幸村,即使你不在,立海大也会是冠军。”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