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佩应了,眨巴着眼看夏禄安。

    两人沉默地站着,谁也没挪脚,半晌,夏禄安说:“你进去吧。”

    尚佩不肯,“我站这儿凉快凉快,你先走吧,我看着你。”

    夏禄安拗不过他,转身走了,走到一半,他回头看,尚佩还站在原地,注视着自己的背影。

    目光相接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抬起手挥了挥,然后都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好笑,一起笑出声。

    一直到夏禄安的身影看不见了,尚佩才推门进屋。一进去,四双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尚佩一噎:“都没睡啊?”

    喻晨笑说:“就算睡了,也得被恋爱的酸臭味熏醒啊。”

    尚佩横他一眼:“别乱说。”

    喻晨不服:“哎我怎么就乱说了,你和夏总没在一起?”

    他这可算是问出了wonder四人的心声,连最不开窍的白胜都目光如炬地盯着尚佩。尚小少爷梗了一下,脸腾地就红了,恼羞成怒道:“胡说什么呢,外人乱传,你们也胡说?”

    说完,他不再理会几人,冲进卧室落了锁,一头扑倒在床上。

    心跳还没平复,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手机震了两下,尚佩打开,是夏禄安给他发的一个路灯,做成了小猴子的形状,憨态可掬的。

    尚佩回了个好可爱,把手机扔一边,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向两边。笑着笑着,那双眼变得有点暗沉。

    他再怎么装聋作哑,也忽视不了自己的心理变化了。

    这阵子一见到夏禄安就心跳加速,一次两次是碰巧,三次四次是偶然,五六七w八w九w十次呢?

    还能一见夏禄安就心律不齐不成?

    因为工作性质,尚佩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但好歹他心理年龄也28了,再迟钝也该有个限度。

    尚佩感觉脸上很热,耳朵也跟火烧似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微抿起唇。

    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黑色的说:认命吧你弯啦。

    白色的反驳:呸,不过是单身太多年的正常生理冲动罢辽。

    黑色小人叉手抱胸:那你怎么不对别人冲动啊?

    白色小人气得踹他:这不是和夏禄安同病相怜,还接触最多嘛!

    尚佩烦躁地把两个小人都弹飞,转手登上扣扣小号,给summerla发过去一句:太太考虑好在哪里见面了吗

    顺手还飞过去一张比心的表情包。

    他不能再等了,必须快刀斩乱麻。和他同病相怜的人又不止夏禄安一个,而且对方还是女生,正好可以鉴别出他这种异常的心情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一时冲动。

    “喜欢”这两个字在心尖浮上来,尚佩整个人都跟过电似的一阵激灵,心里好像缠着千头万绪,搞得他心浮气躁。

    他竟然因为夏禄安而心浮气躁。

    尚佩想想就觉得好气,退出扣扣打开微信,把夏禄安的备注从“化掉的冰山”改成“烦人的冰山”。

    刚改完,他正得意洋洋地欣赏呢,手机一震,夏禄安的微信过来了。

    烦人的冰山:【下次休假有时间么,和我回家一趟?】

    尚佩一脸懵,【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烦人的冰山:【没有,是我爸的生日快到了,他们想两家一起聚聚】

    尚佩赶紧看日历,也顾不得问伯父的生日是不是当天了,反正他也就周末那天有时间。夏父在生意上帮了他爸妈那么多忙,人家生辰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

    扇贝:【行,伯父喜欢什么?我准备一下】

    烦人的冰山:【我不太清楚,周末我们一起去买吧】

    无数问号在尚佩头顶盘旋,他想问“你怎么连你爸爸的喜好都不清楚”,想了想觉得这话太失礼了,于是只回了一个好。

    再打开summerla的聊天面板,尚佩的心情从三月扬州烟花满跨到冬月昆仑大雪寒。

    放女孩子鸽子太差劲了,但这事他又推脱不了,他正艰难地组织语言,准备和summerla各种道歉时,手机叮叮两声,summerla的信息先他一步过来。

    【抱歉,周末我有点私事无法赴约,换个时间可以吗】

    第35章 聚餐

    最后一轮battle在所有人的不舍中结束,?wonder的票数以众人望尘莫及的数量高居榜首。九个团淘汰到只剩六个,最初满满当当的一百人,一晃只剩下三十五人。

    这三十五人不会再淘汰,?接下来的所有比赛,都以计分形式展开,最后所有学员的个人得分决定了他们最后的出道名次。

    休假这天,尚佩一早起床,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装。周梓桐晃荡着出来上厕所,又晃荡着回去,打着哈欠说:“佩哥,你已经够帅了,夏导师看到你一定会惊为天人的。”

    尚佩笑着让他滚回去睡觉,又对着镜子拨弄半天刘海,直到觉得无懈可击了,?才开始穿鞋戴帽子。

    周梓桐窝在沙发上打哈欠,?抬眼见到尚佩胸前有个东西一闪一闪,?随口问道:“哥你还戴了个胸针啊?”

    尚佩穿鞋的动作一顿,?佯作漫不经心道:“随便搭的,做个装饰。”

    周梓桐眯着眼看了看那个小玫瑰胸针,?也没多想,?竖着大拇指说“讲究”,?遂又飘回去睡觉了。

    尚佩下楼,?夏禄安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他钻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抱怨:“伯父到底喜欢什么啊?你一点消息都没透给我。”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尚佩抬眼看夏禄安,这人瘫着脸,?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夏禄安语气平淡地说:“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随便买点就好。”

    这也就是个客气说辞,夏父帮了尚家那么多,尚佩怎么可能随便买点。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尚家虽然破产了,尚佩的个人小金库还算能看,买个像样的礼物总是够的。

    最后夏禄安挑了几块上等的好墨和一套棋具,尚佩挑了一个白玉莲花砚,结账时夏禄安想一起付,尚佩推却着不让。

    收银小姐含笑看着两人,又用暧昧的眼神扫过两人胸前一模一样的情侣胸针,柔声道:“二位要不先一起付款,再各自结算?”

    两人提着礼物走时,尚佩听到收银小姐和同伴说:“抢着付款的小情侣我见太多了,一家人的账让他们自己算去。”

    尚佩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好在戴着口罩谁也看不清。他悄悄看夏禄安,这人也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还算正常。

    还好还好,夏禄安应该没听到。

    尚佩松口气。

    在他余光没看到的地方,夏禄安的耳垂一点点红了。

    中午的宴会,夏父请了不少生意场上的朋友,既是为了和朋友联络感情,也是为了给尚家提供更多人脉。尚佩一路跟着父母应酬,有余暇时就转头看夏禄安,见他也跟在夏父身边觥筹交错,心里稍微平衡了点,敬酒敬得更来劲了。

    等到日暮星沉,华灯初上,尚家和夏家几口人才算从繁忙的应酬里脱身,一同在酒店的包间松口气。

    尚佩和夏禄安进去时,两家父母已经默契地在中间留好椅子,等着他俩坐到一块。

    尚佩一入座,夏母就夸赞道:“小佩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这还没出道呢,出道之后粉丝更得翻一倍吧?”

    尚佩谦虚地笑笑,夏禄安说:“一倍太少,三四倍差不多。”

    夏母笑说:“看看,我把小佩的粉丝数说少了,我家小安还不乐意呢。”

    大家都笑起来,尚母看到尚佩和夏禄安胸前一模一样的胸针,笑容里更添了一分高兴,眼神都是亮的。

    尚佩红着脸,拿出包好的礼物,双手递给夏父:“祝伯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财源广进笑口常开。”

    夏父笑着收下,夏母看尚佩的眼神越来越满意,眉梢眼角都带着笑。然后夏禄安也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只淡淡道:“爸,生日快乐。”

    夏母眼里的笑跟被戳破的气球似的,咻的飞走了。

    她不太满意地瞪了夏禄安一眼,夏禄安知道她是嫌自己太过冷淡,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用湿巾擦了擦手。

    尚佩敏锐地察觉到,夏禄安不太高兴。虽然他面上的表情一如平常,甚至为了不破坏气氛还尽量挂了点笑,但那眼角下垂的弧度,以及唇角不太明显的紧绷,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尚佩,夏禄安有点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