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25日。

    她的眼皮跳了跳。

    如果这个世界真与真实世界无限重叠,那么这正是她发现驰笙秘密的第二天。

    前一天她的数学大题没有答好,又因为突然回家,发现了自己身世的秘密,她是被领养的孤儿。

    到家时,爸妈正在为要不要让她念大学而吵架。

    不能回家,不想回寝室,冒着雨,回到教室,凳子刚坐热,就见一个穿着短裙的人影推门,匆匆进来。

    居然是班里的倒数第一,驰笙。

    孟晚对这人没什么更多印象,也不感兴趣,更不想有什么过多牵扯。哪怕见到如此奇怪的一幕,也赶紧低下头。但他甩了甩短发,甩孟晚一眼水珠子,孟晚就没忍住瞪他。

    这时候的孟晚才十五岁,脸嫩心思浅,那点反感不必说,就能被人一眼望穿。

    这么大的雨,充当考场的教室里居然有人。驰笙原本骇了一跳,赶紧就要走,但一看见孟晚脸上的反感,离去的脚步便停下来。

    因为淋了雨,瘦削的脸颊苍白地过分,大摇大摆走到孟晚身边,湿淋淋的鞋,一下子踩到凳子上,整个人几乎要将孟晚罩住。随即扬起一个古怪的笑:“还看?知道看见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明明恶劣又嚣张,眼里溢出的难过,却让从来对周遭漠不关心的孟晚心悸了一下。

    那双眼浅粼粼的眼情绪外露。

    驰笙无法形容那时候的感觉,只知道,那是一种比反感还要教他厌恶的情绪。

    “啧。”他撇撇嘴,眸子黑亮,放出狠话:“别让我再遇见你。”

    然后一个猛转头,冲出教室。

    他身上穿的不是蓝白相间的校服,而是白色卫衣与黑白格苏格兰裙。

    少年一米七八的个子,尽管消瘦,跑动在两边都漆成白色的走廊,也是很大一条,长腿十分惹眼,孟晚犹豫片刻,沿着他相反方向回寝室。

    如果这是她撞见驰笙秘密的第二天,那么孟晚悚然一惊。

    这一天,考历史时可巧不巧,驰笙的座位被排在她的正后方。

    估计是昨儿那口气想来想去还是没咽下去,考一会,驰笙便要搞一些小动作来打扰孟晚。

    一会是用笔尖戳背。

    孟晚前倾脊背,充耳不闻。

    一会是用脚踹椅子。

    孟晚向前拖椅子,不动如山。

    过一会,一个纸条传过来。

    孟晚捏着纸条,没打开,想了想,默默举手,驰笙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男老师在讲台昏昏欲睡,美丽的女老师走过来问什么事。

    后面的小声威胁在女老师走近后就销声匿迹了。

    孟晚于是站起来,指着驰笙,冷静道:“老师,他作弊。”

    一中是省内重点,能进来的都是尖子生,对作弊这种事都是不屑的。

    和作弊一样被不屑的,还有像驰笙这样,交了三万块择校费才能勉强挤进来的学渣。

    一双双鄙夷的目光落在驰笙的身上,少年脸色难看。

    孟晚要将纸条交给王老师,少年看看孟晚,看看王老师,猛地将纸条抢过去,冲出门外。

    不幸,被巡逻过来的教导主任堵在门口。

    那张纸条被教导主任抢过去,第二天,竟传出驰笙和孟晚早恋的消息。

    后来越传越邪乎,随便一个同学,都能对孟晚何时与驰笙开房如数家珍。因为这个,孟晚一度被驰笙的小迷妹,她们寝室的大姐头于淳针对。这些消息被驰笙家长听说,驰笙便被转了学,去另一所普通高中。人往高处走难,但堕落很容易。再见面是一年后,期末考完试,全班在金城ktv聚会。

    聚完会各自回家,没人与孟晚要好,孟晚那时倔强要强,又不抱团,推拒了班长的好心相送,独自走在漆黑路上。

    走着走着,身后传来一阵闹腾的喧哗。

    口哨声破空而来,孟晚心紧了紧,加快脚步,就听一声似曾相识地啧:“别看了,人家是好学生,不会和你玩一玩的。”

    嘻嘻哈哈里,孟晚转弯时,忍不住用余光回头望。

    金城招牌的霓虹灯下,站着一群小流氓。

    多是职高的混混,也有几个正经高中的。其中一个最高最亮眼,搂着衣着暴露的姑娘,抽着烟,正好也往这边望。

    孟晚一眼认出来,这个穿着皮衣,方才发声的小混混,就是消失已久的驰笙。

    这个纸条,谣言事件,可以说是驰笙人生的第一个拐点。

    向下的拐点。

    孟晚一直没想通,那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会传出那样的谣言。

    但这并不耽误她去阻止这场闹剧的起始。

    驰笙是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无论如何,还是留他在身边更稳妥,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作为遵纪守法的年纪第一,只知道学习的年纪第一,孟晚从未去过教务处。路上询问了三个巡考的老师,才顺利到了办公室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