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愣神,莞尔一笑:“……鹤见学姐。”

    沢田学弟早就褪去初中那副羸弱好欺负的样子,气质从容而镇静,一身行头价格不菲。他身后跟着几位侍从,同样戴着黑墨镜,和中原中也的手下一起挤在大厅,不难看出他们是约好来商谈的。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中原中也,欲言又止。

    是我身后禅院直哉先开的口:“喂,说话别说一半啊,快回来。”

    中原中也睨了他一眼:“你来谈事情吗?”

    “……对的。”我犹犹豫豫地说,“那我们晚点见?你们忙吧。沢田君,有空小聚一下啊。”

    沢田纲吉从善如流地接下我的客套话:“嗯,一定。”

    我忧心忡忡,回到包间后叹了口气,支着下巴思考起来。

    中也君的工作也太危险了,平时要跟港口黑手党打交道就算了,竟然连意大利黑手党也躲不过吗?

    这样的担忧持续到我和中原中也一起吃晚餐的时候,都没消下去半分。

    “……什么表情啊?”他嘴角勾了点笑,“在想什么?”

    我抿唇:“中也君。”

    中原中也一手支颐,安静而耐心地注视着我,无声地等待下文。

    见我久久不说话,他指尖拂过我的脸颊,将一缕从发带中逃逸的黑发别至耳后。

    我轻轻战栗了一下。

    “桃枝。”中原中也哑声笑,“想知道就问吧。”

    我有种预感,只要我开口询问,他什么都会说。

    但我想了一会儿,只是轻快地转移了话题,提议道:“我妈喊你来我家吃饭,什么时候有空啊?顺带见下我哥。”

    中原中也面上的游刃有余消失了,转为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下周日吧?”

    我宽慰道:“放松点,我妈很喜欢你的,又不是没见过面。”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中原中也只是笑,十分放松地仰靠椅背,侧低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我也有想知道的事情。”他盯着我,“今天,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是谁?”

    我从没见过中原中也如此谨慎而防备的神色,眉骨下的蓝眸隐着一场风暴;他之前询问五条悟和我关系的时候很忐忑,如今却完全不见当时的生涩。

    “他很重要吗?”我哑然失笑,随口解释道,“一个认识挺多年的普通朋友罢了,关系比陌生人好上那么一点。”

    中原中也低笑一声,伸臂牵起我的手。

    他温暖的掌心贴上来,手指扣紧了我的手背,许下诺言那样坚定。

    “桃枝。”中原中也很轻地叹息,“我只对你没脾气,别把我当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啊?”

    “哎?”

    他的声音伴随着低头的动作,与额发一道骤然垂落下来:“……那家伙。”

    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猝然感到紧张。

    “……中也君?”

    我轻轻喊了一声,中原中也立刻掀起眼睛朝我笑,湛蓝的瞳孔在柔和的背景乐和顶灯中,化为夜晚的海浪,抚摸过我的脸颊与肩膀。

    他下颌线绷紧了,喉结无声一滚,阴影拓过他清挺的鼻梁。

    中原中也仿佛在笑,然而眼神却相当冷淡:“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他一字一顿地说:“很碍眼。”

    第29章 互演二十八天

    我茫然地消化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意识到——

    “中也君,你是吃醋了吗?”

    中原中也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良久应了一声:“……嗯。”

    我立刻表示自己和禅院直哉绝无可能, 拉了几件过去的事情来佐证。

    “我把他打进医院的次数一只手根本数不过来, 他喜欢我?除非他是抖——”

    然后我沉默了, 禅院直哉, 好像,还真挺的;他总是在不停地作死,然后挨打, 当然揍他的人很多,一只手也同样数不过来。大家但凡起了什么矛盾,禅院直哉只要在场,最后总能凭着一张叭叭的嘴吸引全部火力, 毫无例外地成为出气筒。

    不过我完全不觉得禅院直哉有喜欢我的可能, 除非是他主人的任务(?)。

    中原中也确实对我没脾气, 我三两句话就把他哄好,这一茬就算过去了。

    而和禅院直哉约定好一同出席的晚会, 随着轮转的日期很快到来。各界名流齐聚一堂, 光鲜亮丽,言笑晏晏,推杯换盏间各自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我挽着禅院直哉的胳膊,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塑料笑容, 同他一道和人攀谈。这人模狗样的家伙,在外倒是给足了别人面子,营造出一副和谁都能聊上几句的亲和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