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底气不足地指责道:“中也君, 开车这么乱来是要出事的!……而且我刚刚不是说……”

    中原中也脱下礼帽,对我躬身致意:“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中原中也,ort afia五大干部之一。”他半垂着眼, 笑意轻忽,“……也可以是‘讨人厌的自大狂重力使’、‘诡计多端的黑手党’?”

    我:“……”

    话都给你说完了, 现在还要嘲笑我是吗, 果然, 可恶的黑手党!

    他:“可恶的黑手党也没错?”

    我:“……”

    啊啊啊啊好可恶啊!我没话说了,并且更加生气。

    确认无误,这将是我人生中最无语的一天。

    在辅助监督“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混蛋情侣”的目光中,中原中也不由分说地挤进后座,我转开头不看他,他就专心捏我的手指玩。

    “还生气吗?”他问。

    我:“……”

    怎么说呢,其实主要是羞耻。

    中原中也想了想,向我坦白了与【羊】的往事中之前隐瞒的部分,将我一直以来都觉得违和的部分解答了。

    我惊讶道:“中也君,原来你真是荒神啊?”

    他点点头,补充道:“严谨一点来说,是荒神力量的容器。”

    “中原中也,他不是人”——五条悟竟然没有骗我,我当时还奇怪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形容一个陌生人,满以为他是见不得我好,故意编排中也君的坏话,那句话原来就是字面的意思吗?

    “这样啊。”我翻开皮包,抖落出几张他之前给我的信用卡,随便拿了一张递回去,“荒神,可以满足信徒一个心愿吗?这是上供。”

    中原中也无奈地看着我,眼尾浸了点温和的笑意。

    “不收费的。”他没有接,“不过,可以用别的还。”

    我诚恳道:“暴揍一顿太宰治。”

    他发出了个疑问的语气词,然后笑了:“那当然的吧?”

    然后他告诉我,前些天去威胁了一番太宰治,对方不情不愿地将口红印的事情招供了。

    我一边听一边惊叹,世界上竟然能有这么缺德的人。

    于是我犹豫片刻,把曾经怀疑他是公安卧底的事情也如实相告了。

    中原中也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大笑起来,断断续续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羞得整张脸滚烫,直接打开车门将这个诡计多端的黑手党推了出去。

    然后提溜着辅助监督的领子,把他扔到副驾驶,自己坐上主驾位,一脚油门超速行驶,将中原中也的声音抛到车后。

    “我今年的分数都扣光了!”辅助监督欲哭无泪,“再扣就要吊销驾照了,别乱来了你,稍微开慢一点啊!等等,不可以逆行——!”

    渐渐的,警笛倒是越发响亮清晰了,滴嘟滴嘟地闪着红蓝光,前方道路上拉起警戒线。

    我大咧咧地打开车门下车,在一众警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从立交桥上一跃而下。

    接下来就是心情烦闷之后的惯例环节,约朋友喝酒。

    酒吧最早的也要七点开始营业,我躺在床上打游戏,怎么样都觉得没劲,但总算消磨了一会儿时间,把自己的身体拖起来化妆。

    然后喝两杯高度数的威士忌,抱着硝子鬼哭狼嚎。

    “我真傻,真的。”我哽咽,“我单知道他为黑手党工作,没想到他压根不是公安卧底,而是干部!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

    硝子:“……噗。”

    我咬牙切齿:“五条悟呢?这个混蛋在哪里?!”

    五条悟兴高采烈地举手:“在这。”

    “他没来?那就下次跟他算账。”

    我已经看不太清了,眼前天旋地转,只依稀听见有狗叫,继续着自己的抱怨,“中原中也怎么这么讨厌啊,诡计多端的黑手党。”

    硝子:“这种情况我们一般是劝分手的。”

    我:“才不要。”

    随着一杯杯兑了软饮的威士忌下肚,我迷迷瞪瞪地扒着硝子的肩膀睡觉,然后似乎被人抱起来。

    他的动作很温柔,但我觉得胃里难受,抗拒地倒腾了几下。

    抱着我的人无奈叹气,然后把我放下,扶住我的肩膀。

    硝子:“……围巾,桃枝的。”

    我又失去意识了,直到冷风拂过面颊,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自己裹进围巾里,但是失败了。

    我趴在他的肩膀上,他走得很稳。

    熟悉的,好闻的味道。

    路灯投下的昏黄光线中,晶莹的浮尘迎风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