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深深叹了口气,过了会儿尴尬询问:“你还有没有其他朋友,后天有时间的?”

    “人不够?”

    新郎点头:“新娘那边是伴娘团,我这现在没人了。”

    “需要几个伴郎?”

    “三个。”新郎苦笑:“两个朋友相继出事,剩下定好的那个留在医院照顾,肯定是赶不过来。”

    林云起:“行,回头我问问。”

    新郎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如果有人愿意,价格可以再往上提,婚礼当天一小时按八百算。”

    他语无伦次,甚至有些魔怔道:“我是真的,很爱我未婚妻,请你一定要帮我。她这个人,特别注重仪式感。”

    婚礼策划公司的员工这时走过来:“彩排快开始了。”

    他之前找了一圈,确定新娘不在这里。

    “呃……”

    面对新郎的含糊其辞,员工建议道:“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

    “她不喜欢电子产品,连手机都不用。”

    新娘不来,彩排根本没办法进行。

    又过去十分钟,新娘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肯定还在生我的气。”新郎叹了口气:“今天就先算了。”

    他出手很阔绰,尽管彩排没进行,依旧按谈好的一小时工钱给林云起结算:“回头你把尺码发过来,我这边来找伴郎服。”

    ……

    林云起为新兼职努力时,白辞正坐在椅子上看书,难得他不是平日里规矩的坐姿,慵懒地翘着二郎腿。

    白辞的心思明显不在书页上,视线微微偏斜,不知在想什么。

    骸骨狗大胆猜测:“我尊贵的主人,是不是在考虑怎么对付那个无佚?”

    白辞摇头,片刻后说:“麻烦总喜欢主动找上林云起,如果我不刻意压制,他或许会受到黄月满因果的牵连,卷入是非当中。”

    骸骨狗不明白:“所以呢?”

    白辞:“我在想借口。”

    就像灵异大赛他用考官单恋的理由,解释通过筛选的原因,实现共同参赛,林云起做试睡员,自己也主动毛遂自荐当保镖,他总是需要各式各样的借口。

    骸骨狗更加费解:“可我们还不知道林云起会陷入什么麻烦。”

    白辞很平静:“多想几个,兴许能派的上用场。”

    骸骨狗声音堵在嗓子眼,实在是想不出什么骚话来形容他的举动。

    好在它也不需要说什么,林云起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我找了份职业伴郎的工作。”

    林云起开门见山,详细说了一下新郎高薪酬聘请伴郎的原因:“目前还缺两个伴郎。”

    他想着正好近来白辞似乎也挺热衷于工作,无论是打假,还是试睡员同行者,都在乐此不疲地参与。

    林云起说话时,白辞从抽屉拿出几个龟壳,随便丢了下。

    “新郎叫什么?多少岁?”

    林云起只当是在八卦:“许竹天,三十一。”

    白辞又问了两句新娘的情况,不过林云起知之甚少。

    “婚礼几点开始?”

    林云起:“后天上午,十一点半。”

    白辞打听起一些细节方面,包括婚礼场地的布置,前几次伴郎出事的时间。聊天到一半,桌面上的龟壳突然像是爆竹般发出一声脆响,表面裂开一条缝隙,两个模糊的血字浮现:冥婚。

    电话那头,林云起笑着问:“是不是够义气?这种好事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

    第46章 海王

    站在林云起的角度, 这件事做得厚道极了。

    放在以往,他最不会考虑的便是白辞,要知道和对方接触的十个人里, 十个都没有好下场。

    如今他已经摒弃了成见,有了分享欲。

    “好,正巧我最近想找点事做。”白辞答应得爽快。

    通话结束, 他抱臂站在一边,盯着龟壳上的两个字陷入沉思。

    骸骨狗想要笑话两句,谁知白辞稍一沉吟说:“邀请别人共同参加婚礼, 是在发射暧昧的信号。”

    “……”火箭炮也不是这么发射的。

    骸骨狗冷酷戳穿现实:“林云起仅仅喊你去打工。”

    楼上,隐约的电视机声音插入到一人一狗之间。

    女鬼寄居在凤冠里,可以借助凤冠的珠帘触碰到一定范围内的东西, 譬如凤冠被放在电视机柜上, 林云起不在家,她会看电视, 而且把声音调得贼大。

    “阿香,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隔着层天花板,骸骨狗捕捉到这些台词, 认为完美贴合了白辞目前的状况。

    它试图叫醒沉睡的人,继续说:“林云起的熟人, 不是在牢里,就是在墓地里, 他能想到的只有……”

    最后一个‘你’的音还没发出, 骸骨狗被拍碎在桌面。

    和电视机里的主角一样, 白辞态度坚决。

    他不听。

    他绝对不听。

    骸骨狗的推测没错, 林云起确实想不到人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 眼睁睁让一个名额流失, 太可惜了。思来想去,他最后打给了罗盘七。

    “上次不是说,有好的兼职叫上你一起。”

    罗盘七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提过这么一嘴。他顿时来了兴趣:“有好活?那种不苦不累坐着就把钱赚的?”

    最近开销不小,工作上还罚了点钱,能弥补亏空再好不过。

    “得站着。给人当伴郎,一小时八百。”

    罗盘七眼睛顿时亮了:“什么时候?”

    “后天。你要是有意向,身高体重给我,我回头一并报给新郎。”

    “好!正好我在休假。”

    一切都很顺利,不过在林云起回去的路上,出了点小插曲。

    兼职那家的女主人打来电话,歉意表示孩子没病,纯粹是因为逃避不想去学校。

    林云起听了还觉得挺亲切,小男孩一贯过分乖巧了,偶尔有点小出格的行为,也挺好。

    “后天我要去当伴郎,补课的话,现在行么?”

    女主人:“可以,麻烦您了。”

    林云起加快速度回了趟家,取上备课本准备离开,都走到门口,余光发现凤冠位置不太正。

    “怎么又斜了?”

    林云起摆正,转身时突然心有所感似的,伸手摸了一下电视机后面。

    这还是台老电视,很有些年头,那滚烫的手感,分明就是才看过不久。

    女鬼也不文艺了:“……我艹你大爷。”

    好端端的,家里又没小孩,为什么要摸电视机?

    郑柠还在局子里关着,二进家门偷窃不大可能,林云起谨慎地检查了一遍屋子,确定是空无一人的状态。

    他赶时间,顾不上太探究原因,寻思着过些时间得空,得赶紧换扇防盗门。

    ·

    给林云起开门的不是女主人,而是小男孩,瞧着病恹恹的。

    林云起摸他的额头:“真没病?”

    小男孩躲开了:“抹了我妈妈的粉。”

    林云起调侃他什么办法都能想到。

    今天风很大,但小男孩坚持不关窗户:“关上屋子里很闷,妈妈说要经常开窗透风,房间里才不会有异味。”

    林云起:“刮大风的情况是例外。”

    小男孩有种出乎意料的坚持。

    辅导中途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女主人进来送了一趟点心,小男孩吃着点心说:“听妈妈说,老师后天要去当伴郎。”

    林云起点头。

    小男孩用小狗眼望着他:“我能去吗?我还没参加过婚礼。”

    林云起:“老师是别人雇去当伴郎的,不好带小朋友。”

    说完,他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啊啊……”一出来,就听到细细的呜咽。

    小男孩痛苦地坐在位置上,脸涨得通红,捂住嗓子发不出音。

    林云起意识到什么,连忙让小男孩站在自己面前,冲击他的上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