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郎无疑指得是白辞。

    罗盘七想了想,为了工作打给了白辞,顺便也可以询问一下女鬼那边交待没有。

    白辞也很干脆:“可以配合,但我要见林云起。”

    罗盘七:“……你们不是住同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

    白辞淡声道:“找不到借口。”

    言简意赅说完,挂断前他提醒一句:“记得把事情办漂亮点。”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罗盘七请求聂言:“我能现在去上香么?”

    聂言看了眼鬼娇娘,无视下属的请求:“把她带到别的暗点审讯室,通知林云起来补个笔录。”

    言下之意,是同意了白辞的荒诞要求。

    ·

    电视机柜上空荡荡的,突然没了凤冠,林云起还有些不太适应。捧着碗红豆粥,他边站着喝边琢磨,要不要重新添个艺术品放在这上面。

    这份纠结一直持续到手机震动。

    “能和白辞一起来补个笔录吗?”罗盘七的声音透露着一丝有气无力。

    公职人员为了人民安全加班加点,作为优秀市民,林云起没有不配合的理由。

    算上早上的婚宴,这已经是林云起和白辞今天第三次分分合合地见面。因为次数太频繁,白辞直接省去了问安的过程。

    同样的纠葛,不同的地点。

    只是这次,新郎和新娘彻底没有爱了。鬼娇娘恨不得脑袋穿出玻璃,来嗅林云起带来的香味。

    “天哥,快!帮我闻闻他。”

    许竹天痴望白辞:“忙着呢。”

    “……”林云起看向罗盘七:“不是要补笔录?”

    罗盘七尴尬解释:“补犯人的笔录,你们来了,容易撬开他们的嘴。”

    林云起皱眉:“可你才是新娘最后爱过的男人。”

    “……”爱别提。

    鬼娇娘贪婪地呼吸了几口空气,终于把视线移到了旁边,面对这个差点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如今目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和我缠绵过的男人,五脏六腑都会逐渐衰竭,你难道没有觉得最近在房事上特别吃力?”

    鬼娇娘柳眉一挑:“原本你可以成为古尸,和我长相厮守,现在……呵!”

    她嗤笑一声,目光充满了嘲讽。

    许竹天被说得有一丝不安,强装镇定骂道:“疯妇!”

    “一分四十秒。”聂言坐在一边精准计时,提醒鬼娇娘剩下的时间。

    按照原先的约定,这次的见面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

    “去检查一下身体吧。”鬼娇娘最后给出一句忠告。

    怀着存疑心态,许竹天准备现在就去一趟,临走前都不忘盛情相邀白辞:“我们一起去做体检,好么?”

    话说的就跟要做婚检一样。

    白辞稍微侧着身子往林云起那边去了一点。

    林云起不禁生出些同情,接触下来,白辞为人并不似外表那样的无情,想来如今高冷的伪装,和这些变态追求者有着直接关系。

    他挡在白辞身前,目光睥睨望着许竹天:“滚。”

    婚宴上林云起打架的样子,许竹天还历历在目,拳头没人硬,他咬着牙决定先去医院。

    许竹天一离开,林云起问罗盘七:“我还需要留下吗?”

    罗盘七摇头,连他自己都不想多待:“走,我请客吃饭。”

    路上,白辞轻声和林云起说着谢谢,顺便发表了一下新娘果然是给新郎下药的见解。

    “她这城府太深了。”白辞最后给出一句点评。

    林云起深以为然。

    罗盘七走在最前面,突然觉得还不如继续留在审讯室。

    三人去吃了自助餐。

    附近新开了一家自助餐厅,林云起尚未被拉入黑名单。尽管他已经很克制,进食份量依旧大的吓人。

    “中午吃得太少了,有些饿。”

    罗盘七庆幸没点菜吃。

    林云起也感觉到今天的胃口比往常好,但说不上来为何。

    唯独白辞丝毫不感到意外,清楚这和生死簿提前苏醒有关系。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林云起开车载白辞回小区,两人互道再见。

    亲眼看着林云起家里的那盏灯亮起,白辞原路折返,进入同一个单元门,来到自己新租的302房间。

    骸骨狗趴在门边:“事到如今,我依旧为这种变态行为感到震惊。”

    白辞放下钥匙:“无佚随时可能找上林云起,得看紧点。”

    “借口。”骸骨狗打了个呵欠,头歪了个二百七十度睡觉。

    第50章 有鬼

    主城区即便是夜晚也很繁华, 不乏灯火辉煌的写字楼。

    但同样有霓虹灯无法照到的地方,以新河区下方的砖厂为界限,再往下走,有烂尾楼, 加工厂, 还有因为谈不妥价格一直没办法拆除的小平房。

    一道虚影正穿梭在低矮的建筑中, 他原本要躲进干枯的草堆, 最后关头却又改变主意, 在草堆虚晃一圈留下气息,紧接着跳进又脏又臭的下水沟, 随脏水一起漂流。

    几乎就在虚影跳进去的瞬间, 夜色下多出一人。

    来人身着宽松的练功服,身材对比一般成年男性较为娇小, 袖袍很宽大, 随夜色簌簌抖动。

    他先是看了下草丛,随后走到下水道边, 冲天臭味让他稍微离远了些。

    “蝼蚁虽小,逃生的能力却很强大。”男人有着一双奇特的眼睛, 纯粹的透亮,却很无神:“是我草率了。”

    “追来了吗?应该没吧, 追来我就再往茅坑飘!”下水道里,早就丧失五感的金压根不在意水流的肮脏, 一路随波逐流。

    确定对方没有跟上, 他考虑下一步要去哪里。

    特殊小组?

    不, 受害者的本能是报警, 自己能想到的对方也能想到。万一那人在特殊小组附近堵截, 他必然会魂飞魄散。

    “赌一把!”

    金选择去乱葬岗, 这里终年难散的阴气让他舒服许多。

    干他们这行,都会留条傍身的后路。金早年在这边埋下一个物件,看到大树下露出的木牌一角后,他说了声‘谢天谢地’,以最快速度飘过去,残魂贴附在木牌上。

    ·

    楼上的精神小伙大半夜连麦打游戏,隔着天花板时不时传来几句脏话,使得林云起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要不要提前起来晨练?

    他迷迷糊糊考虑这个问题,恍惚间身上传来一股沉重感,轻薄的鸭绒被仿佛有千斤重。不多时,林云起被彻底拖入了梦境。

    周围环境很暗,凌乱的树枝遮挡住月光,只能勉强看清前面的坟堆。

    “林云起——”

    林云起皱了皱眉,是谁?

    呼唤声不停传入耳,脚下的坟土很松软,林云起往前走的时候,依稀有种要陷下去的错觉。

    他只做清醒梦,这次也不例外。

    林云起开始沉思出现这种梦境的原因……莫非是受到了那场古怪婚礼的影响?

    “是我啊!”一张放大的脸猛地从牌位上延伸出来。

    金生前是外国人,皮肤很白,死后那种僵白更甚于一般的尸体。

    凉风在坟堆间走动,林云起的脚踝陷在坟土里,无法迈开一步。面对这张近在咫尺的大脸,他差点没忍住骂出一个‘草’。

    没发现把人给惹恼了,金自顾自解释起自己的状态:“早前我师父送给我半截万年古木,借助它的力量,我才能成功给你托梦。”

    好像从林云起眼中看到了怀疑,金不禁有些着急。

    万年古木太宝贵了,知道的人又少,对方不相信也正常。

    正当他想方设法要证明自己所言句句属实,林云起忽然开口:“你都知道哪些自己国家的作家?”

    金愣了愣,但很快说出一连串不带重复的人名。

    “你是从哪所大学毕业?”

    金又报出一所不知名的野鸡大学。

    林云起每一个话题跳跃度都很大:“说说你托梦的原因。”

    金差不多是一口气说出来:“一个很厉害的男人正在搜索我的踪迹,他想要炼化我的魂魄。只要你愿意划掉生死簿上我的名字,这块万年古木就是你的!”

    生死簿?

    林云起首先想到那本被聂言称作无字天书的小册子,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突然想到这是梦。

    他选择顺着金的话题往下走,提出关键问题:“大家不是一个国籍的。”

    金:“你再仔细找找,我混血。”

    “……”

    金的死期没有被预测到,其实有多种原因。除了他是混血,更多在于前段时间生死簿进入休眠期,林云起第六感跟着弱化。

    当然,这一切他本人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