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艳芳的那个日本男朋友唱的歌呗。你听的时候可能不晓得是日本歌。”周秋萍保持微笑,“艺术嘛,都说是老天爷赏饭吃,有的时候可能真的会记混了。”

    何谓和胡其平都拉下了脸。他们自己好歹也算半个音乐人。是不是直接扒歌,他们还不清楚吗?

    摸着良心说,在这个时代扒歌是件正常的事儿。原唱歌曲少的可怜,大部分都是重新填词的翻唱歌。

    但翻唱跟抄袭是两回事。即便是没版权的翻唱,也承认是人家的东西。

    抄袭就不一样了,你把东西拿不来用,连人家的名字都不承认,你这算什么呀?

    虽然这两人都没听过今年2月份才发行的《夕焼けの歌》,但他们相信周经理,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她怎么可能随便开口。

    人家是卖磁带的,人家手上有的磁带估计都是宝藏。

    周秋萍当然知道这首歌,因为这首歌有个大名鼎鼎的粤语版本《千千阙歌》。那真是风靡华人世界的神曲呀,就算不会唱,也起码都听过。

    而且这首歌还有个粤语版本好像叫《夕阳之歌》,是梅艳芳翻唱的。当初两个版本好像还闹出过版权风波,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

    当然,现在好像这些事都还没发生。

    年轻的女大学生目瞪口呆,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崇拜的老师。

    李承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时间难堪不已。

    周秋萍还相当善解人意地替他开脱:“我能理解,我开音像店的时候听过不少外国歌。因为太好听了,有的时候真的会恍惚。当然,我不懂作曲,因为作曲太难了。”

    女大学生抿着嘴巴,转身就要跑。

    周秋萍却喊住了她,带她往旁边去:“你的歌词写得很不错,我很喜欢。我们公司正在谈这首歌的版权,如果我能够买到的话,就由你来录歌。”

    她微笑看着对方,“你很有才华,你唱歌也很好听,你要相信自己,你不比任何人差,你肯定能够做到更好。”

    女大学生眼中已经蓄了泪,又羞又窘。她没想到她心仪的老师居然是这种人。

    文艺青年天然看不起抄袭狗。因为他们自己才知道搞创作究竟有多难。比方她自己,也参加过业余作曲培训班。可是写出来的曲子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给人看。

    正因为这样,她特别崇拜会作曲的李老师,因为每一首歌都那么的好听。

    可没想到他居然是抄了别人的曲子。

    虽然她没听说过,当你看见一只蟑螂时,这屋里已经有一百只蟑螂。但相类似的意思她是能想到的。

    很可能之前那些好听的曲子也是这个人抄的。

    周秋萍招呼何谓:“你们先带她回去吧。几首歌都让她试唱一下,如果效果好的话就录了。”

    女大学生还处在悲伤之中,可她现在没时间悲伤,因为巨大的喜悦已经砸到了她头顶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道:“我,我能录歌了?”

    周秋萍笑道:“你唱的好,当然能录。”

    小姑娘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那我算不算违规走后门啊?不是说获奖的人才能录歌吗?”

    周秋萍耐心解释:“获奖的人会出一盒原创磁带,你这是翻唱的歌,跟那个情况不一样。”

    女大学生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何谓和胡其平走了。

    今天虽然没能找到合适的原创作曲人,但挖掘了一位女歌手也很不错。她的嗓音条件的确很好。

    周秋萍转过头来,向雷教授道歉:“实在对不起,耽误这么长时间。”

    雷教授笑道:“歌唱的挺好听的,词写的也不错,很有意蕴。我们学校能有这样的学生,我很骄傲。”

    李承志站在边上,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很想逃之夭夭,避开这让他难堪的场景。然而他还不想放弃周秋萍。

    虽然一开始他觉得这是一位无知村姑,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变成了暴发户。但所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对方态度冷淡,甚至让他当众下不了台,反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他清清嗓子,准备顺着对方的逻辑圆下去。对,他就是因为听过这首歌太喜欢了,所以恍惚了,以为是自己原创的作品。

    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迄今为止,除了他那位算盘成精的前妻之外。只要他伸手的女人,就没有上不了手的。

    无论她们看上去多么冰清玉洁,端庄本分。

    结果周秋萍笑了笑,主动跟他安利:“你如果喜欢日本歌的话,可以去米瑞克看看,那里有不少磁带。其实有很多粤语歌也是翻唱自日文歌。在这方面,我们的原创的确没跟上。我相信你李师是有才华的,听说你也创作了不少曲子。我想今天的误会也不会总是发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