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发散点儿想,移民城市深圳的常住居民其实对证券兴趣不大。

    比方说之前的国库券,海城市场都热火朝天了,深圳老百姓对此却毫不感冒,以至于本地的国库券贩子只能跑到海城去交易。除此之外,什么炒邮票炒外汇券之类的,全国最火热的地方一直是海城。海城人民对投身金融市场的热情很高涨呢。

    如果这样考虑的话,深圳股市就适合做短线,海城还能再等等。

    余成突然间笑出了声,周秋萍一惊,从发散性思维中惊醒过来,转过头疑惑问她:“怎么了?”

    余成摇头,嘴巴示意那高谈阔论的男人方向,努力憋住笑:“戴笠之子。”

    周秋萍莫名其妙,转眼看过去,就见一个身穿文化衫的年轻人嬉皮笑脸地调侃:“戴笠的小老婆不是那个金嗓子吗?她就一个女儿啊,年纪轻轻就被送给那个什么李当填房。完了老头子死了,一分钱没有被赶出来。她哪儿还来的私生子?”

    摩丝头面红耳赤:“你晓得什么,人家什么人,小老婆多了去!人家什么身份,几亿美金算什么,那时候全中国都被搬空了,好多好多黄金的。”

    文化衫嘲笑道:“存在美国花旗银行的是不是?三亿美金哦,都被抓起来坐大牢了。你这是搭进去老婆还是搭进去妹子了啊?”

    摩丝头恼羞成怒:“你知道什么?哼!一句话投机倒把,把钱把东西收走的大盖帽还少吗?”

    周秋萍听的满头雾水,轻声问余成:“什么?”

    余成小声道:“就是重庆的那个戴笠之子假股票。”

    周秋萍这才恍然大悟:“那件事啊。”

    说来这事儿真的可为怪现状之现行。

    两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冒充戴笠的私生子,利用一张号称价值三亿美元的美国花旗银行的假股票四处招摇撞骗。

    就这破绽百出的骗局,不仅骗的年纪足以当农民女儿的高中毕业女青年主动找他同居被白睡了,还骗了十几万人民币外加1000美金,甚至连京城某家单位的负责人都把他奉为座上宾,还正儿八经盖公章,要请骗子当公司董事长。

    骗局持续了快两年,一直到今年八月份才有人察觉到不对,报了警,骗子叫公安给抓了。

    面前这摩丝头不晓得是受害者还是为虎作伥的帮凶,反正到现在还涨红了脸气愤地为骗子辩白:“哼!横竖都是他们嘴皮上下翻,说东西是假的,谁晓得收掉以后,钱落到谁的腰包里?”

    其他人不耐烦了:“不说扫兴的事,说股票,你手上有新股啊?有多少?”

    摩丝头高兴了些,开始拿腔拿调:“现在股票很少的,我手上也没多少,不是谁都能买到。”

    那文化衫又开始质疑:“哪来的新股?深圳5支股票,市政府6月份说得清清楚楚,今年都不会再开新股了。”

    也正因为这样,6月份往后,股票涨得更疯狂。

    “你听市政府的,你怎么把股票全都卖掉呢?你5月份就应该卖掉,拖到现在干什么?”摩丝头鄙夷,“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信官家的那张嘴!信他们,他们还说彩电绝对不会降价呢?妈的,老子前脚才买,后脚就降了大几百块。老子要拿这钱买股票,老子都是10万元户了。当然不能让你们晓得了,让你们都知道了,他们内部还怎么瓜分?”

    这话说的相当刻薄,看周秋萍还真不能说他讲的毫无道理。

    不说彩电的事吧,就说股票,再过两年,深圳发生了大名鼎鼎的8·10事件。很多股票认购证被内部瓜分了。如果不是群情激动,把事情闹大了,这事估计也不了了之了。

    文化衫跟摩丝头争执,认为他的股票不可靠,后者反唇相讥,让他别捣乱。

    旁边的人开始激动,把文化衫挤到边上去了。这人真讨厌,一直在扫兴。

    余成和女友咬耳朵:“他那股票是真是假?”

    周秋萍摇头:“不知道。”

    还在萌芽状态中的中国股市真的太难说了。

    你说火车上卖股票不可能,可当初人家就是在菜市场卖的股票啊。

    你说深圳上市的只有老五股,那后面也有股票陆续上市,谁知道这些股票是什么时候开始卖的呢?

    在这个近乎于荒蛮的时代,真的啥事儿都有可能发生,你不能拿几十年后的眼光来看待现在的问题。

    余成微微皱眉,跟女友咬耳朵:“我怀疑他是骗子。”

    现在新闻里也有报道,因为股票走俏,所以有人在这事上做文章,专门搞诈骗。

    股票造假的成本比□□小多了,毕竟大家对钞票熟悉,对股票近乎于一无所知呀。

    只是这种怀疑无凭无据,天然就少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