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怜点点头,专心帮助顾然突破并且稳固境界。

    陆修就一直在旁看着,一杯茶迟迟没有喝完。

    慕怜替顾然筑基,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替夜寒舟筑基时的场景。

    那时的夜寒舟还很是青涩稚嫩,性格也更为内敛。

    在宗门内选拔赛上拨得头筹后,想要的奖励令他啼笑皆非。

    夜寒舟说,想要他以后只对着他一个人笑。

    所以,在夜寒舟离开以后,他也遵守了承诺。

    他很久没笑了。

    不只是为了遵守承诺,而是想着夜寒舟此时说不定还在经历艰险,他就笑不出来了。

    顾然是一个天赋和努力都并存的人,基本功扎实,筑基的过程十分顺利。

    感受到顾然的境界突破后,慕怜刚站起身,一朵冰花就漂浮在他眼前。

    “师尊,我对冰的掌控好像更加自如了。”

    慕怜看着面前的冰花愣住了。

    仿佛透过这朵冰花,看到了夜寒舟用法术逗弄他的举动。

    那时候少年才刚刚筑基,一突破便凝聚一股浪潮,贴了贴他的脸颊。

    说是在练习法术,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亲昵的表现。

    “师尊?”顾然见慕怜发愣,不禁再次开口唤道。

    慕怜回过神,扯了扯嘴角,还是没有笑出来。

    “嗯,做得很好,继续保持和努力。”

    虽然是夸赞,却是很公事公办的态度。

    顾然刚学会法术的兴奋减淡,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多谢师尊。”

    氛围一时有些凝固,正好此时陆修喝完了茶,站起身打破了这氛围。

    “清风道尊,那今日我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好。”

    陆修微微一笑,又看向顾然。

    “这位师弟,我送你下山吧。”

    顾然见过陆修几次,知道他的身份。

    闻言点头道:“嗯,多谢陆兄。”

    两人御剑下山,比顾然自己走路下山要快上许多。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下到了半山腰,顾然居住的洞府处。

    顾然礼貌拜别了陆修,往洞府走去。

    陆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顾然的脚步顿住了,没有回头。

    陆修继续道:“那个人是你的师兄,是清风道尊最喜爱的弟子,但是现在暂时离开了。”

    陆修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可能是觉得慕怜之前的举动有些异常,他怕慕怜将对夜寒舟的思念寄托在了别人的身上。

    也怕顾然因此而误会,产生没有结果的感情。

    可是,他又哪里有立场来说这些?

    他也喜欢清风道尊,他明明和夜寒舟是情敌,却无法做到趁虚而入,也不想看到别人趁虚而入。

    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非要和夜寒舟公平竞争。

    他只是……不想看到慕怜不快乐。

    那个人,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心,他又怎么能再去做其它的干扰。

    “我知道。”

    顾然留下一句话,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门后。

    陆修叹了口气,御剑离开。

    ——寒冰殿内——

    慕怜将自己沉入了冰冷彻骨的池水之中,想要静下心来修炼。

    可在池水中泡了许久,他也没能进入状态。

    慕怜稍微有些烦躁,也懒得再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事,直接从水中出来,漫无目的地走着。

    殿内有两张玉床,一张床上已经空了许久没人睡过了。

    他在上面躺了一会儿,莫名有些安心和眷恋。

    慕怜惊觉自己的异常,这种情绪从来没有过,和以往不太一样。

    他略显慌乱地从床上下来,又往殿外走。

    寒冰殿外的峰顶,是他教导夜寒舟练习法术和招式的地方。

    殿门边上,有他和夜寒舟时常观看月色的吊椅。

    在吊椅上,他们曾倾诉过心事,也畅想过未来。

    他们一起赏月,一起摇晃,曾肩贴着肩,也曾互相拥抱。

    还有那个至今他都不愿意想起,却又总是在脑海中浮现的吻。

    慕怜原本是想要散散心的,此时触景生情,除了难堪烦躁以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收回目光往山下走,不知道是在逃避些什么。

    慕怜在雾怜峰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这才发现,很多地方,都是他和夜寒舟两人一起去过的,到处都留有两人的回忆。

    不知不觉间,慕怜又来到了夜寒舟还是外门弟子时的洞府。

    说是洞府,其实不如说是草屋更来得恰当。

    这草屋还和当初他偷偷来帮忙时一样,屋顶是好的,窗户也不破了,屋内简单的一张木床和桌椅,也没什么变化。

    只是这栋草屋虽然破旧,却被收拾得非常干净,哪怕没有人居住,也仍然是整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