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两年前男生代表学校去北京做交流。走之前,秋本悠固执地要在对方的手上用圆珠笔画下手表。

    手指在男生挣扎的手臂上印下几个冰凉的触点,笔尖缓慢地贴着皮肤滑。鼻端萦绕着淡淡的油墨香。

    表面。时针。

    秋本悠看看自己的手表。

    分针。秒针。

    表带。

    完成了。

    “大姐,你又搞什么邪教啊!”

    “不许洗掉哦。你回来的那天要让我看到!”

    想让时间永远停在那一秒。不要长大才好。

    其实早有预感,对方在自己脑海里刻下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从出租车后窗望去,男生牵着自己喜欢的女生走过斑马线。星光下,年轻的脸上漾满笑意。

    夏日的夜色中弥漫起一层微凉的薄雾。

    眼前朦胧了。秋本悠告诉自己,一定是雾气太大模糊了他的背影。

    仿佛是一生中最长的一个慢镜头。

    渐渐不见。

    爱情,总是能比友情给人更多幸福。

    即使活到八九十岁。

    也定会一直一直记得你的生命里曾有这样一个男生,

    不是男友,更不是陌路人。

    他包容你所有的缺点,傻气以及暴力。

    替你日复一日翻着花样买粽子和关东煮。

    安慰那些被你的没心没肺伤害的男朋友们。

    并且深知该在哪里找你,该送什么给你。

    曾经最相信纯友谊。可是有一天他有了喜欢的人,于是从此,

    她是天上星。

    而你,是阳光下闪烁的沙砾。

    ——————————end————————

    岐道

    <1>

    是怎样开始的一点也不重要。

    进入冬季后,街道变得萧瑟,行道树的叶子早已落光。陈戈拉过永幸的手,放进自己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暖意像电流一样乱窜着,自指尖遍布全身。女生扬起鼓鼓的小脸望向心事重重的男生。

    “怎么了?一路都不说话。”

    陈戈朝侧面低下头,也呵出一小团可爱的白雾:“今天听里佳她们说跟天蝎座最般配的星座是双鱼和巨蟹。”

    “嗯。”女生微点下头示意他说下去。

    “你是天蝎座的。”

    “嗯。有什么问题么?”

    “可是,”男生孩子气地恼怒着,“我是狮子座的!”边说还边下意识地在口袋里捏了捏女生的手。

    永幸愣过两秒,“噗嗤”一声没忍住笑:“暧暧,你是男生好吧!怎么还信这个?”

    “你不信么?”

    “不信。比起几千几万光年外那些没有真实感的东西,我宁可相信身边的人。”手心紧贴手心,在看不见却能够感知的地方,十指交握,传递着真实的温暖,然后彼此就不露声色不着痕迹地改变了内心的热度。

    “说的也是。”男生很快就释怀,抬头看向前方,方才额发在脸上投下的小片阴影一扫而光。“啊,这么快就到了。”

    民生路走到了尽头,陈戈家在锦绣路东边,而永幸家在西边。每周五一起回家时必须在这里道别。

    “周一见。”永幸挥了手,走出几步又转回来喊住尚未走远的男生,“呐,陈戈!”

    “唔?”男生回过头。

    永幸站在丁字路口,白寥寥的日光柔化了脸部线条,只剩下干得近乎透明的微,以及落在眉宇间的些微隐忧。

    陈戈站在几米开外,听见女生用缓慢的语速,犹豫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自己:“我可以相信你吗?”

    那声音非常轻,捕捉不住。

    即使攥住尾巴,它也会扭扭身子然后从指f&egrave;ng里蒸发。

    <2>

    星座,血型占卜宿命奇迹生命线,机缘巧合因果报应我全都不相信。

    星座书上总说水瓶座和水瓶座的人在一起最幸福。

    我妈妈是水瓶座,爸爸也是。

    <3>

    周日堂姐要结婚,伯父在周五傍晚就上门来拜访,希望堂姐能从永幸家出嫁,显得体面一些。父系家族兄弟姐妹众多,永幸家条件较好。这次伯父提出这样的请求,爸爸自然毫不犹豫地应下。

    “您就放心吧,我们会像嫁自己女儿一样来准备。”妈妈一边在茶几上摆上茶水一边说道。

    妹妹竖起耳朵偷听客厅里大人们的谈话:“嘁!我们家本来女儿就够多了,他们好意思的!”

    永幸点点她面前的作业本:“做你的功课,快期末考了还管大人闲事。”

    妹妹扮了个鬼脸。

    永幸放下笔穿过客厅走进厨房,见妈妈正在切水果,便洗了手上前帮忙:“会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