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他非常难过,或是不开心。”张医生也跟着好奇,“这期间,蒋总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心情起伏会这么大?”

    庄秋白想了许久,摇了摇头。

    “没有,表面看,他完全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作者有话说:

    攻暗恋受/攻内敛害羞/口嫌体正/可能还有些少女心/不喜欢这种属性就不要继续了

    第2章 求死低落

    张医生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回到了看诊桌前。

    “虽然现在这个技术已经进入临床实验阶段,但是成功率只有45%,而且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不能顺利提高病人的兴奋值,或者错使他的情绪持续低落,会造成更深度的睡眠。同时协助治疗者的脑细胞也会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害,有可能会造成脑死。”

    “这就是没有正式临床启用的原因?”

    “对,所以在确定是否进行唤醒治疗之前,还需要庄先生慎重考虑。”

    庄秋白说:“不用考虑,我可以……”

    “请稍等一下。”站在一旁的周管家突然开口,“庄先生,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瑞和医院属于私人企业,医疗技术全球顶点,器械设施都相比其他普通医院超前了好几年。住院部楼下的喷泉附近有几个定点休息区,无人机随时记录楼下的病人情况,每人每运动一下,健康值都会如实上传到病例当中,直到恢复出院。

    但人工护理还是不可缺少,毕竟ai再智能,也需要人类进行操控维护。不然就会像机场发生的那一幕,程序代码错乱,发生不可逆转的意外。

    周管家依旧站着,庄秋白邀请了三次,才拘谨地坐在长椅上,“也许还有其他的治疗方案,庄先生可以再等一等。”

    庄秋白说:“我可以等。但是蒋云川不能等,他公司那么忙,根本没有时间躺在医院……”又自责道:“都是为了救我,如果当时我能及时躲开就好了。”

    “庄先生请别这样说。”周管家道:“意外发生,是谁都无法预料的,您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陪在少爷身边照顾,已经非常辛苦了。”

    庄秋白嘴上有点干,“这些是我应该做的。”又揉揉了眉心,“您不希望他尽快醒过来吗?”

    周管家叹气:“我当然希望少爷可以尽快醒来,但是……”他欲言又止,“少爷一定不希望,庄先生为他涉险。”

    这么多天过去,庄秋白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他不明白蒋云川为什么会奋不顾身地救他,当时那种情况,玻璃罩掉下来躲都来不及,像他那样扑上来,不知需要多大的勇气。

    如果这件事放在庄秋白身上,他可能做不到。他或许会像工作人员那样大喊危险,也会在出事之后第一时间把人送到医院,如果是陌生人,他甚至会帮忙垫付医药费。

    但他可能不会立刻冲上去,他想大多数人的选择都跟他一样。

    当然,关系亲密的人另当别论。

    但他和蒋云川之间并不亲密。

    至少在日常相处中,蒋云川传递给他的信息没让他产生任何亲密感,甚至还带着特有的疏离。

    只是……

    庄秋白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是蒋云川陷入沉睡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幅表情……

    “周叔,不用再考虑了。应该不会再有更好的办法让他苏醒了。”庄秋白站起来,“况且无论从哪层关系来讲,我都应该主动帮他治疗,我们存在正当的婚姻关系,同时他也救了我的命,我不会让他一直睡下去的。”

    进行协助治疗,需要全面的身体检查,以确保体内各项数值达标,可操控医疗系统。庄秋白在正式开始之前,将手上的工作全部转交,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廖文杰出差回来看了他一眼,并不是非常赞同他的决定。抛开上下级的关系不说,他们还是发小,从父辈开始就是相当要好的朋友,城邦集团也是父辈努力拼搏出来的,如今让他们接手。

    “文杰,话不能这样说。无论如何,城邦能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因为蒋云川的关系。如果没有他,城邦可能早就在五年前被华铭吞并了。”庄秋白穿着病号服,站在医院走廊里跟廖文杰说话。

    他们向来公私分明,只有完全抛开公事的时候,才会以名字相称。

    “你说得确实没错。”廖文杰穿着一身西装,稍微比庄秋白高一些,“但我们也是用了他最想得到的程序代码作为交换,甚至还让你白白搭进去了婚姻自由。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面,我们并没有欠他什么。”

    “但是他救了我。”

    “那你也可以用别的方式对他进行补偿,医生不是说有保守的治疗方案吗?为什么要冒着脑死亡的风险进行唤醒治疗?”廖文杰是真的关心朋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跟庄叔交代?”

    庄秋白还以为他墨迹了半天,在担心什么了不起的事,立刻笑了:“你跟他交代什么?我要真的脑死,肯定是我先下去找他。你放心,到时候我给你撇清关系,说这事你不知情。”

    廖文杰:“呸,说话注意点,别吐不出象牙啊。”

    庄秋白看了眼时间,准备进入治疗室,“你先走吧。这个月辛苦了。”

    廖文杰还想继续劝他,庄秋白已经转身走了。回头刚好碰上始终守在旁边的周管家,问道:“您是不是看他面上挺文质彬彬的?”

    周管家恭敬地点头:“庄先生温雅。”

    廖文杰“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随手点了根烟,还没放进嘴里就被拉着警报的无人机无情地夹走了,“城邦集团总经理,廖文杰。男,二十七岁,异性恋未婚,公共场所吸烟三次,公共场所吸烟三次。系统上传征婚平台,扣除3.5分。总分65分,总分65分。”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走廊里面徘徊,窗外吹来一阵清风,刚好吹开了治疗室薄薄的白色窗帘。

    庄秋白躺在一把舒适的治疗椅上,手腕附近贴着一块微小的启动装置。蒋云川躺在距离他一米远的病床上,心口处的治疗芯片闪着红灯,与他隔空相连。

    张医生滑动着病例板做最后确认:“庄先生,您是否真的确定,要为蒋总进行唤醒治疗?”

    庄秋白说:“我确定。”

    “那好。”张医生说:“现在请您闭上眼睛,我来为您启动系统。”

    “进入病人的心理世界之前,您会迎来短暂的沉睡,醒来之后可以直接操控医疗面板,随时查看病人的心情数值,如出现任何异常,请立刻根据系统提示进行登出,庄先生.......”

    庄先生。

    庄先生?

    庄秋白隐隐听到有人在耳边叫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周管家,正在关切地看着他。

    奇怪......没有成功?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锤了锤沉重的脑袋,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不是医院,而是他的房间。

    “周叔,我......”

    周管家说:“您总算醒了。”

    庄秋白问:“我这是怎么了?”他原本想问怎么从医院回来了,周叔却说:“您昨天加班到很晚才睡。但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我担心您饿肚子,想先把您叫醒吃点东西,到了下午,再继续休息。”

    庄秋白怔了怔,发现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新的日期,2081年3月28号。

    难道,成功了!?

    他赶忙应了一声,又问:“蒋云川呢?”

    “啊?”周管家的神情略有些惊讶,又笑着说:“少爷也正准备吃饭。”

    “抱歉,是我起来晚了。”庄秋白说:“我先去洗漱,马上下楼。”

    周管家说:“好,我去楼下等您。”

    现在的医疗面板上面,只显示了一个日期,以及蒋云川的基础信息。

    兴奋值划分倒是更加清晰了,由高到低七个点组成,一般,开心,非常开心,极度开心以及低落,非常低落,求死低落。

    庄秋白一边刷牙一边滑动着面板,无法想象求死低落能低落成什么样。

    他简单呼唤了一下系统,确定程序正常运行,直接去了餐厅。

    蒋云川果然坐在桌前,见他过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相处的常态,如果放在以前,庄秋白会打个招呼,因为他不知道蒋云川心里想什么,是不是愿意搭理他。

    但今天不一样了,他看着医疗面板即将溢出的数值,也莫名地高兴起来,不禁笑着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蒋云川一怔,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系统发出尖锐警报,“嘟嘟嘟 病人情绪下滑,进入低落状态,病人情绪持续下滑,处于非常低落状态,病人即将进入求死低落状态 请尽快制止请尽快制止 ”

    庄秋白瞬间懵了,他,他到底说了什么?!能让蒋云川这么低落?!

    第3章 我不知情

    “你忘了。”

    蒋云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脸上果然没有任何起伏。虽然过了十一点,但餐桌上依旧是燕麦粥和三明治,不至于让刚刚起床的人没有胃口,吃不下去。

    庄秋白看着不断下滑的情绪数值,飞快地回忆着几个月前的今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可大脑一片空白,除了蒋云川的医疗面板,他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2081年3月28号。

    3月28号?

    他记得那段时间城邦集团正在准备一个全新的建筑项目,在第九区附近建立一座科技大厦,也就是瑞和医院附近。传统地产商业早些年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市场经济完全饱和,只能结合科技产品推陈出新,包括物业管理的完全智能化。以及全面解决电梯拥堵,彻底进入无缝升降的便捷模式,避免由于等电梯所产生的一系列连锁问题。

    电梯无缝升降的问题其实很多年前就已经人试过了,但由于那时候智能技术不算发达,导致安全性存疑,迟迟没有广泛地投入使用。如今这方面的技术完全成熟,但又面临竞标压力,毕竟所有有实力的地产公司都可以买到这项技术,但如何能运用好,就成了一大难题。

    因为这个事情,庄秋白每天都在加班,连续熬了一个月,终于在昨天晚上看完了所有技术口送来的资料,整理出重点,发给相关部门,才抽空休息了一天。

    所以他当时在睡觉。

    在周叔把他叫醒之后,同样出现了眼前这幅画面,那天他跟蒋云川打了声招呼,又吃了点午饭,回到楼上继续睡觉。

    医疗面板上的兴奋值持续低走,系统一再发出黄色警报,就在即将提示登出时,庄秋白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他那天迷迷糊糊的,一觉睡到了夜里十一点。由于房间没有水了,端着杯子下楼,看到蒋云川依旧坐在客厅里看书。

    蒋家一直从事现代科技的研究,许多尖端产品都是由蒋氏研发制造最后全球发行。蒋云川虽然是个商人,但本身在科研领域也有着相当了不起的地位。庄秋白一直很佩服他,大多时候,也非常想跟他交流。

    但蒋总向来寡言,他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当晚在客厅碰到,庄秋白倒了水,主动走了过去,原本想跟他打声招呼再上楼休息,却发现沙发前的矮几上放着一个小蛋糕。

    很小,大概只有两人份,上面插着一根明晃晃的蜡烛。

    “今天......是你的生日?”庄秋白惊讶地问,刚想祝蒋少爷生日快乐,就见蒋云川抬眼看他:“你的记忆出现了功能障碍?”

    “啊?”庄秋白被问的一愣,盯着蛋糕想了半晌,突然睁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不然?”

    庄秋白拍了一下额头,苦笑地坐在沙发对面,“最近太忙了,完全想不起来了。”

    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很久了。

    庄秋白说:“这个蛋糕是你为我准备的吗?谢......”

    “跟我没关系。”

    蒋云川没等他说完,打断他。又拿着书站了起来,“管家买的,一直放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