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吗?”

    李进轩默然片刻,摇了摇头,“如果报道被证实有失实之处,我一定马上向司霄汉道歉,并接受报社的处罚,可为不失实的报道去道歉来换取一个平安,我做不到。”

    这倒在王灿意料之中,她耸耸肩,“就知道你不会接受的。”

    “我不把我的立场强加给你,如果你……”

    王灿苦笑,“别说了,我想了想,我也做不到。”

    “你不用硬撑,王灿,没人会指责你从这件事里抽身出来,这篇报道大部分篇幅由我完成……”

    “你又来了,”王灿不客气地打断他,“责任怎么分,是领导要考虑的问题。我们既然做了同篇报道,起码要做到同进同退立场统一。”

    李进轩笑了,“王灿,你比我想象的有种。”

    王灿看向前方正在敬酒的那对伉俪,也笑了,“也许我就是硬撑着逞英雄也说不定。”

    “有时候,硬撑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出来的。”

    宴席散了,王灿上了高翔的车,把李进轩的态度告诉他,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高先生,辜负了你的好意。”

    高翔显然毫不介意,手扶方向盘,神态十分悠闲,“年轻人有点儿血性是应该的。”

    “有血性的有李进轩,我只是尽量表现得别太懦弱。”

    “你哪里谈得上懦弱?”

    王灿摇摇头,“说出来你会笑话我的,我患得患失,惴惴不安很多天了。”

    “这种情况下还愿意选择坚持才可贵。”

    王灿不语,她想,她能坚持多久呢?

    “我记得你谈过你的职业,说希望继续做下去,现在还是这样想的吗?”

    “按前辈走过的路来看,记者慢慢做到资深,也许会成为首席记者、主笔,也许会去当编辑,我毕业后做这一份工作才三年,还没来得及想太远。”

    “看来你还是喜欢这份职业的。”

    “是啊。”

    “记住,我后天动身去澳洲,如果改了主意,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灿点点头,“谢谢高先生。”

    高翔却叹了一口气,“我的预感都是基于事实做的判断,那一次从绿门出来后,我就预感到我对你动的念头会落空,果然如此。”

    他讲得这么轻松,王灿也无可奈何地笑了,“拒绝高先生其实是我的损失。”

    “不必这么客气,看得出来你不会为这个损失后悔,我对你来说诱惑不够大,甚至没让你稍微矛盾动心一下,这一点够我耿耿于怀好久了。”

    王灿以同样开玩笑的口吻说:“换个说法,其实是我有自知之明,不愿意去真正见识高先生的诱惑力。”

    高翔哈哈大笑,“你很懂得安慰老男人。”

    “别自称老男人,你确实不算老,祝高先生旅途愉快,玩得开心。”

    吉普指挥官在王灿家楼下停下,她下车,目送高翔开车掉头而去,一转身,陈向远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再一次碰到这种场面,王灿觉得很无力,“向远,你怎么来了?”

    “这些天我约你,你通通推掉,刚才打你电话,你又不肯接,我实在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王灿从包里摸出手机,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对不起,吃饭的地方太吵了,没听到。”

    昏暗的路灯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突然弯腰,提起旁边的一只水桶,“上去吧。”

    王灿愕然,“为什么提水?“

    “你家这栋宿舍楼水管冻裂停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你爸爸下楼提水,不小心摔倒了……”

    “他没事吧。”王灿顿时慌了,急急往里奔去。

    “应该还好,我送他上去了。”

    王灿一口气奔上三楼,薜凤明正守在门边。

    “妈,爸爸怎么了?”

    “没事没事,腰扭了一下,我让他上c黄给他热敷着,幸好小陈送他上来,又帮忙拎了两桶水上来。”

    她跑进父母卧室,只见王涛正躺在c黄上,“爸,你没事吧,要不要上医院?”

    “不用小题大做,我真的没事,是你妈非让我躺着。”

    王灿放下心来,埋怨道:“上个礼拜楼下何老师摔断了胳膊,我就一再嘱咐你们俩走路要小心,您倒好,居然黑灯瞎火下去提水。”

    “你妈现在放假在家,我不储备足够的水,她肯定会去的,她要摔了不更要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