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让江鉴之去大厅缴费办手续,江鉴之应了一声,离开时却感觉传来一股阻力。

    江教授垂眸一看,就见戚白左手拽着他的衣摆一直没松。

    江鉴之神情微然。

    一旁的医生也注意到了两人这里的动静,微微提高了声音:

    “傻站在这里干嘛啊?就这么盯着他就能退烧好起来吗?”

    江鉴之:“……”

    戚白烧成这样得赶快降温退烧,今晚还得在医院留院观察,确保病情不会反复才能出院,现在的确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时候。

    江鉴之轻轻握住戚白的手,把自己衣服从他手心拽出来。

    衣服被彻底抽离时,戚白手心一空,手指在半空中抓了抓,不满皱眉。

    纯棉家居服都被戚白拽出了几条褶皱,有强迫症的江教授扫了一眼,没管,快步下楼办手续。

    戚白是饿醒的,睁眼看着纯白的天花板,闻着熟悉的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整个人一愣。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做了个清醒梦,再次梦到了白桑时,耳边响起一道嗓音:

    “你醒了?”

    戚白转头顺着声源看去,就见江鉴之坐在床边看他。

    戚白眨眨眼,不等他开口问现在什么情况,江鉴之忽然倾身靠过来。

    戚白:“?”

    望着江鉴之那张男女老少通吃的脸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都能感受对方的呼吸打在面庞。

    戚白:“!!!”

    刚醒来的戚白瞳孔地震的同时,瞬间精神了:

    “江鉴之你干、干什么?”

    江鉴之不打招呼直接凑上来,戚白不但被吓精神了,还吓得结巴一下。

    下一秒,江鉴之伸手撩开他的头发,和他额头贴额头。

    戚白:“……?”

    贴了一会儿,江鉴之直起身子,神情像是松了口气,对戚白道:“已经退烧了。”

    戚白:“???”

    额头的触感如此熟悉,昨晚的零星记忆一幕幕闪入脑海。

    哦……

    戚白回神:他感冒了,江鉴之送他来医院,刚才只是正直地帮他测量体温。

    是他又想多了。

    瞧见戚白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自己,江鉴之想了想,主动解释自己刚才那有些唐突的行为:

    “医生说用额头测体温比手心更为精准。”

    戚白:“……哦,我知道。”

    强装淡定的戚白,眼里的尴尬和不自在一闪而过——

    艹差点又丢脸了。

    刚才江鉴之靠过来时,他还以为对方又要亲自己……

    江鉴之不知道戚白内心活动,他人已经坐回原位:“饿不饿?我买了粥。”

    戚白昨晚退烧后半夜又烧起来两次,江鉴之一晚上没合眼,一直用医生教他的方法,用酒精擦拭给他脚心、脖颈、腋下等血管密集的地方,用物理降温。

    上一顿饭还是昨天中午吃的,戚白早已饥肠辘辘,闻言毫不犹豫点头:

    “吃!”

    退烧后吃了早饭,胃里有东西的戚白精神也好了不少。

    医生来看过一次,确认他人没事后允许他出院把床位让出来,不过还是道:

    “最好再输两天水,这样才能保证身体彻底恢复,回去之后也要忌口,就算再热也不要空调直接吹……”

    把医生的叮嘱一一记下,江鉴之对医生颔首:“麻烦了。”

    医生摆摆手表示没事,不过他一只脚都跨出门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收回来,对江鉴之一摊手:

    “我昨晚给你的体温枪呢?既然你弟他已经退烧用不着了就还我。”

    戚白:“……?”

    体温枪?

    你弟弟??

    戚白缓缓转头看江鉴之。

    在戚白和医生的注视下,江鉴之面色如常拉开病床旁的抽屉,把里面的体温枪还给了医生并且道谢。

    等医生走后,病房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对上戚白的目光,江鉴之平静开口问:“怎么了?”

    戚白:“……?”

    戚白心想这话难道不该我问你?

    有更方便精准的体温枪不用,非要用额头,难道是觉得自己比仪器更精密准确?

    是有人叫你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但又不是真的机器人。

    一觉醒来多了个哥哥的戚白,见江鉴之完全不打算解释,心情十分复杂。

    “体温枪。”戚白只得出声提醒。

    江鉴之淡定解释:“体温枪昨晚用没电了。”

    戚白:“嗯?”

    这是戚白没想过的回答,但一想,又的确是江教授弃体温枪用额头的唯一正确解释。

    戚白爽快且丝毫不怀疑地接受了这个理由,紧接着又一挑眉,睨了江鉴之一眼:

    “不过江教授,谁是你弟弟?”

    这次江教授倒是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虚心请教:“那我应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