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来。”一位使刀的散修走出,握紧刀柄,运起灵气,大喝一声,“出!”

    一股寒气从刀鞘逼来,似滚滚雪浪直冲天灵盖,他连退十步,方才站稳。

    雪刃刀纹丝不动。

    众人哄堂大笑。他们不是同门,不讲究荣辱与共,互相嘲笑才是日常。

    “手滑手滑。”那人退到人群里。

    “我来!”又一人走出。

    众散修摩拳擦掌,而后惊愕不已,最后摇头叹气。

    阎帮主最后运足灵气,只将黑刀拔出半寸。

    宋潜机细细看着。

    他来这里,这些散修必试他根底。他先出手,变成他试这些人。

    等每个散修都上前拔刀一次,他的灵珠仍像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无相或无相的分身不在此处。

    宋潜机对众人道:“咱们都是泥腿子出身,不绕弯子。我来这地方有自己的事,诸位若不妨碍我,我也不妨碍诸位。”

    他张开五指。

    “嗖!”雪刃刀破壁而出,如生双目,稳稳飞入他掌中。

    众散修静默无言,均想这人使了什么奇门功法,能操控别人的本命法器。

    “好身手!”阎帮主大喝,“好爽快!”

    他对宋潜机传音道:“可那子夜文殊不好相与,你骗得他信任,来做自己的事,不怕他日后找你麻烦……”

    宋潜机仿佛听不懂他关于合作的暗示,仰头一笑:“富贵险中求。我却是不怕!”

    旁人再想多说,他已抱着雪刃刀踱远了。

    众散修面面相觑。

    ——看不出来,这竟是个狠人。

    外客离开,洞内热情豪放的气氛顷刻消失,众散修面目阴沉。

    “子夜文殊天天拉着一张脸,摆大门派的架子,打心底里看不起咱们兄弟。这就算了,他瞧不上咱们,咱们也瞧不上他。可这个宋寻突然出现,还跟青崖的人混在一起……替子夜文殊守夜?哈,谁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宋寻气定神闲,似能随时脱困,必是早有依仗和谋算。说不定咱们这次因祸得福,此地还藏有重宝。”

    阎帮主沉声道:“今晚他守夜时候,你也去,盯紧他!必要的时候,做样子出手帮他。”

    ……

    “宋道友这么快就出来了?”青崖书生奇道。

    “没遇上麻烦?”

    宋潜机:“走。”

    聚集世家弟子的冰洞被打磨过,宽阔平整没有棱角。

    洞里以四十颗硕大鲛珠照明,且耗费灵石维持着恒温阵法。

    宋潜机进去时,只见一众少年皆衣衫华丽,却神情萎靡。

    有的低声啜泣,满脸哀戚,仿佛已到世界末日天穹崩塌:“我来秘境一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还要看那子夜文殊的脸色!”

    有的无能狂怒:“都是废物!若本少爷陨落此地,你们如何回去交代?”

    其中一人被三位元婴供奉护在中央,身穿五彩锦绣法袍,矜贵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像只打鸣的公鸡:

    “你便是宋寻了?子夜文殊怎么没来?”

    从垃圾堆到大温室,青崖书生露出愤怒神色,看宋潜机竟然仍温和笑着,怒其不争,纷纷退出冰洞。

    等他们走了,那公鸡少年招手:“你过来。”

    “曹大少爷喊我?”宋潜机上前。

    “你认得我?眼力不错嘛,我看你比那个青崖院监——啊!”

    一声惨呼。

    “曹少爷!”惊叫四起。

    宋潜机像抓鸡脖子,拎着少年的后颈,制住脉门,将他从重重保护中拎出:“我比他脾气好,对不对?”

    “我过来了。”宋潜机走近其他人,挨个轻拍他们肩膀,观察他们的反应,一边留意灵珠动静。

    “你、你怎能如此无礼!”

    元婴供奉们喝骂着亮出法器,却忌惮他手中人质。

    其他锦衣少年像一群鹌鹑瑟瑟缩在一起。

    有人喊道:“你不能这样!我们要见子夜文殊!”

    “见个头!”宋潜机冷笑,“他已被我用冰叶草剧毒牵制,关在阵法里,看你进不进得去!”

    “青崖岂会容你如此?我不信!”被他抓住的少年崩溃道。

    “那你也试试。”宋潜机说,“我手里还剩一株。”

    供奉急道:“少爷少说一句吧!这人方才出来,手里拿的确实是冰叶草。”

    众人骇然变色。

    ——看不出来,这竟是个疯子。

    灵珠毫无动静。

    都不是。宋潜机皱了皱眉,走到洞口一甩手。

    公鸡少年被扔向众供奉,低声痛呼一声。

    等宋潜机走远,众人脸上夸张的惶然、紧张神色消失无踪。

    “这宋寻果然一身散修习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好办。”

    “对付这种人,先得顺着毛捋。”那少年道,“晚上跟他去守夜,小心他发疯放精魅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