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的声音局促不安地突然在他身旁响起时,初原以为自己是幻听,略怔一下,他抬起头,发现——

    她竟然又回来了。

    涨红着脸,百糙的双手绞着衣角,眼中有着不知所措的神情,紧张局促、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用急着回去训练的……若白师兄说,今晚是中秋,不用训练……”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她更加惶恐,睫毛不安地扬起看他:

    “初原师兄……”

    “走,我们去吃点别的。”伸手握住她的右手,初原也站起来,是他错了,他不该带她到这里来,也许是这里的环境令她拘谨。

    “去哪里?”

    被他温热的手掌握着,百糙的脑袋也温热得有些发晕。被他拉着向店门口走去,她忽然想起是否结账的问题,见到侍应生们有礼地鞠躬相送,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呵呵,”坐在夜市的摊位前吃着羊ròu串,初原听她讲述刚才的不安,笑着回答说,“账单已经付过了,放心,没有吃霸王餐。”

    羊ròu串喷香滴油。

    虽然夜风将碳烤的气息一阵阵吹过,有些呛人,但百糙却觉得自在了很多。坐在小板凳上,一口气吃了五串羊ròu,肚子里饱饱的,她开心地看着初原文雅地吃着,忽然想起今晚好像忘记了吃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月饼!

    她愣了愣。

    察觉到她的愣神,初原问:

    “怎么了?”

    “……还没有吃月饼,”中秋节最重要的就是吃月饼,以往不管生活再紧张,师父都会拿月饼给她吃,到了松柏道馆,每年的中秋都会有各色月饼分过来。

    “好像真的忘了,”吃完剩下的羊ròu串,初原笑着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月饼。”

    “那里就有!”

    眼睛一亮,百糙指向夜市东边的一处地方,那里有一箱箱的月饼,摊主们各自在叫卖着。今晚已经是中秋夜,如果月饼卖不出去,到了明天就错过了时令,她兴奋地听到那叫卖声竟然已经是——

    “蛋黄月饼!两块钱三只!”

    拉着初原的手,挤到月饼摊的最前面,看着那一整箱一整箱的蛋黄月饼,百糙克制住内心的激动,眼巴巴地问:

    “老板,可以再便宜点吗?”

    “已经很亏本了!单买咸蛋黄都要一块钱一只的!”摊主一边数着手中收到的钱,一边不耐烦地抬眼瞟向有些羞涩的百糙,突然大张了嘴,指着她说,“你……你是不是就是那个……电视里面的连着战胜了好几个韩国选手的……”

    周围买月饼的人们也都全看过来,纷纷惊讶地喊:

    “哎呀,就是她啦!”

    “下周的比赛也一定要赢呀!”

    被众人惊喜的目光围观着,在初原含笑的注视下,百糙的脸红得都要滴出水来,她窘迫地低垂下头,一点一点往人群外面挪,摊主却大声喊住了她:

    “小姑娘,别走呀!”

    将整整一大箱月饼塞进她的怀里,摊主豪慡地一挥手,对买月饼的其他人说:“大家别说我偏心!我当年也练过跆拳道,可惜没练出什么出息来!这箱月饼一共三十只,我只收十块钱,当做对跆拳道的支持了!”

    买月饼的人们纷纷赞扬摊主。

    摊主的热情难以推拒,百糙手足无措地抱着那满满一箱月饼,在夜市的串串灯光下,跟在初原的身旁。

    “我来。”

    将月饼箱子接过去,见她仍旧有些羞涩面红,初原笑着伸手从箱子里翻了几只月饼出来,说:“好像全都是蛋黄的,有红莲蛋黄和白莲蛋黄,你喜欢吃哪种?”

    夜空中一轮圆月。

    两人已走至人工湖的垂柳下。

    “……白莲。”

    百糙咽了咽口水。

    停下脚步,初原把月饼箱子放在一块褐色的石头旁,拆开一只月饼的包装,递给她:

    “尝尝好不好吃。”

    “……你呢?”

    “嗯?”

    “你喜欢吃哪种月饼?”百糙脸红红地说,“我拿给你。”

    “我也白莲好了。”

    接过她为他拆出的月饼,初原吃了一口,甜糯的白莲馅料有淡慡的香气,里面的蛋黄也很好,熟透了,香得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