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灰眨着眼:“篮球是什么?”

    “是一种圆圆的东西,”苏玄有了想法就开始诱惑,“打篮球就是一种把这个圆圆的东西,投进一个形状优美的篮筐里的运动。”

    “形状优美”几个字让宗宁再次黑了脸。

    山灰则是一脸向往:“真的吗?那哥哥,我想打篮球!”

    苏玄越想越可行,越想眼睛越亮:“你,可以的!”

    话说以这孩子的本能,他不就是篮球界未来的super star吗!等成为了篮球明星,赚的钱那还会少?

    苏玄啧啧惊叹,自己的点子真是妙啊!

    旁边的温鱼、宗宁和夏晏一脸不忍直视。

    这只貔貅连这么个倒霉孩子也不放过……

    聊着聊着,夏晏突然想起了件事,转头看看四周:“对了,寒雨今天怎么还没来?”

    大家回过神,这才发现平时挺早就会到的这孩子今天竟然还没现身。

    恰在此时,苏玄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一通电话,来自妖怪事务局。

    苏玄纳闷着接起,以为对方是来催促小山灰赶紧去注册登记的,还想着这有啥好催的,结果听了几句就傻了:“祁寒雨大清早路边摆摊驱邪被警察抓了??”

    众人:???

    比山灰还倒霉的倒霉孩子出现了??

    话说这傻孩子赚外快赚上头了啊!

    第7章

    苏玄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妖怪事务局的小眼镜严岳已经到了。

    据说祁寒雨最先联系的就是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被苏玄骂。

    而苏玄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看到祁寒雨那打扮就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这家伙……竟然把昨晚那套装备又穿上去了!衣服帽子墨镜一件不少,大概是为了不再被捂得像昨晚一样那么热,这倒霉孩子还很“机灵”地把俩袖子给剪了,好端端一件唐装变成了一件奇奇怪怪的短袖,那袖口还带着线头!

    旁边那报警的大爷微微弓着背,单手背在后头,在那说:“……嘿,我以为是什么行走江湖多年的骗子,还寻思着骗人行当竟然这么寒碜,一件破布衣服一辆三轮车,这能骗到谁啊?没想到凑近一看,竟然是个娃娃!长得还挺俊!你说这娃娃不好好读书,竟然出来搞封建迷信,也不知道家长怎么教的!”

    祁寒雨委屈巴巴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说到这,大爷瞅见了刚进大厅的苏玄,眯眼一看,相当敏锐:“看这俊俏模样,你是这娃娃家里人?”

    苏玄脚步一僵:“……对,我是他哥。”这不认都不行了。

    祁寒雨猛地抬头:“呜,苏哥!”

    大爷:“哎,你这弟弟出来摆摊骗钱你们家里人知道不?”

    大爷上下严肃扫视着苏玄,显然觉得他这位哥哥很有“知情不报”的嫌疑!

    没想到苏玄摇摇头,一脸不敢置信:“我们不知道啊!”

    祁寒雨:“……”

    一旁妖怪局的严岳:“……”

    苏玄戏上来了,脚步一个踉跄,到了祁寒雨面前就抓住他的肩膀,痛心疾首地扫视他的上上下下,颤抖道:“你不在家里好好写暑假作业,出来打扮成这样干什么?”

    祁寒雨嘴角抽搐着正要开口,苏玄立刻打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睛:“等等,你不会是还在想着演戏的事情吧?!”

    登时,周围人都愣住了。

    大爷也愣了下:“嗯?演戏?”

    苏玄痛苦地摇晃祁寒雨的肩膀:“你就这么想演戏吗?哥哥不是说了,哥哥有公司,等你考上大学,哥哥自然会帮你铺路接戏!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再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你还忍不住穿戏服来街边练演技?!”

    这一通话把大家都说懵了,要说祁寒雨这倒霉孩子还真的有一点机灵呢,立刻坐直了身体,“哇”一声大哭就抱住了苏玄:“哥!我真的好想演戏!我忍不住,我想做演员!没想到,没想到——哇呜呜呜呜呜!”

    大爷有些凌乱了,连忙走过来问祁寒雨:“等等,你这小朋友,不是真的在搞封建迷信,是在练习、练习演技?”

    祁寒雨的墨镜都耷拉到鼻梁上了,两眼泪汪汪的:“爷爷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衣服也是,我、我以为这样穿着比较有神秘感——嘶!”

    苏玄暗暗踢了他一脚,瞪着他:昨晚不是都已经放弃神秘感了吗?!

    祁寒雨泫然若泣地回视:哥,我以为昨晚是夜色加持的缘故才会显得有点恐怖,到了白天就会有真正的神秘感出来了,有一说一,反正我穿着的时候觉得自己挺神秘的……

    苏玄抓狂:你这孩子是不是傻!!

    祁寒雨:呜呜呜呜呜!

    严岳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站在角落里,跟走出来的联络员和局长对上了目光。

    就如之前所说,妖怪事务局在很多机关都有联络人,所以大厅里的其他员工虽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但联络员和局长知道,这会儿俩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里,嘴角都有点抽搐。

    严岳朝他们摇摇头,无奈地叹一口气。

    局长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把这倒霉孩子带走。

    联络员顺势走过来,在处理这件事的警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警员愣了愣,看了角落里的严岳一眼,似乎有些好奇,但依旧点了点头,起身找大爷打圆场。

    “妖怪事务局”这个名字,只在妖怪间流传,事实上,他们这个机关在普通人类那里,名字是“特殊事务局”。

    没错,不搞什么英文,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至于到底是什么特殊事务,那自然都是保密事项,因此不论其他人有诸多猜测,他们都无从得知到真相。

    严岳扶了扶眼镜。

    那头,大爷已经懵了:“不是,真是我搞错了哇?哎呦,这、这真是对不起啊,那你怎么刚才一直不说……”

    大爷这会儿连忙跟祁寒雨道歉。

    他这么一道歉,苏玄和祁寒雨又愧疚了……

    他们摆摊驱邪是真的,当然,不是糊弄人骗钱,毕竟他们是妖怪,有灵力,驱的也是真正的邪祟。

    只是这事没法拿出来说啊,所以就得想办法圆,结果还惹得大爷不知所措,于是苏玄又道:“大爷您没错,这孩子既然是出来演戏的,那如果有人上门,他肯定会跟着演上了,是挺容易引人误会的。那个……咳,以后如果看到有人再这样搞这种行当,那还是要报警的!大爷您今天没必要道歉,是我们家没管好这孩子!”

    祁寒雨也连忙道:“爷爷您是好人!”

    这一通说的,大爷心里又好了,开始念叨苏玄:“哎,其实孩子心里有梦想是好事,你们也没必要一个劲让他憋着,虽然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但这不是还在暑假么,偶尔放松下也不是不可以……”

    ……

    好一顿唠嗑,从梦想的重要性嗑到如何做好学业与业余爱好之间的平衡,再到家里人要如何做好对高考学子的全方位支援,嗑得苏玄头晕眼花,不由对大爷肃然起敬,觉得这大爷真有点东西。

    幸亏严岳上前打断,又给了联络员一个眼神,把苏玄和祁寒雨带了出去,不然不知道要唠嗑到何年何月。

    祁寒雨一出去就吃了苏玄一记脑锤,“哎呦”一声抱住了脑袋。

    苏玄恨铁不成钢:“你要赚钱不知道晚上再来,大白天打扮成这样多显眼!你是多兴奋啊一大早就忍不住了!”

    祁寒雨委屈:“不是说劳动最光荣,我第一次赚钱,兴奋得一晚上都在想这事,天一亮就起床了,还想着哥你会表扬我……”

    苏玄:“%¥&@#¥……”

    只恨他们都没注意到仓库的三轮车不见了,不然一定第一时间把这孩子逮回来!

    严岳将两人带上车——山灰也跟着来了,毕竟等会儿还要带他去妖怪事务局注册登记——上车后,严岳提醒道:“虽然我们会给你们发驱邪证,但是这种事在普通人眼里始终是有些特殊的,你们出门……好歹遮掩下。”

    没错,因为妖怪们拥有灵力,所以如果经过妖怪事务局审核的话,妖怪们是能拿到“驱邪证”进行“驱邪”的,很多时候其实也是替妖怪事务局预先平息了某些社会不安定因素——苏玄之前就领到了一张,只是之前一直没用过。

    然而毕竟不是一门可以在世人眼中正当化的行当,所以怎么着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来。

    苏玄摸摸鼻子:“我知道,我以后会看着这小孩的,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严岳心想,反正添麻烦也不是一回两回。

    *

    妖怪局的电话不仅打给了苏玄,还打给了陆饕。

    因此等一行人抵达妖怪事务局,消失一整晚的陆饕也终于闻讯赶来。

    他一路捂着腰,茫然地问着:“寒雨出事了?!”

    看到他,苏玄愣了下。

    衣服还是昨天那套衣服,只是这脸色吧……红润归红润,但又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疲惫,呃,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感觉怪怪的。

    祁寒雨“哇”一声哭唧唧跑过去抱住了陆饕:“老爹,我已经没事了!不过吓死我了!”

    陆饕登时颤颤悠悠“嘶”的一声。

    苏玄敏锐道:“怎么,你闪着腰了?”

    陆饕:“…………”

    他坚强地否认:“我没事!”

    “?”苏玄又连忙问,“话说老爹你昨晚怎么一晚上没回来,去哪儿了啊,怎么不回我消息,昨天酒会怎么样,有努力勾搭到圈内人吗?”

    他怎么觉得老爹的黑眼圈也好重,昨晚没事吧?

    苏玄噼里啪啦一顿问,陆饕只听到最后一个问题,脸色涨红,随即又转白。

    他幽幽地盯着苏玄道:“我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了……”

    苏玄:“?”

    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怨念源源不断地从老爹身上散发出来。

    看来这次又失败了?

    可陆饕这幅模样,苏玄也不好意思说啥,只能谨慎地安慰道:“呃,没事,再接再厉,再接再厉,失败乃成功之母……”

    于是陆饕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

    山灰要注册登记,那总得有个名字,几人商量了一番,定了个名字:陆晖。

    晖是阳光的意思,随陆饕的姓,主要是因为苏晖,苏菲,恩,不太合适。

    名字定下,陆晖便跟着严岳去做登记。

    等待是无聊的。

    陆饕扶着墙在大厅椅子上坐了下来,思考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