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爱娶谁娶呗,谁娶谁倒霉。

    尹瑟瑟回来之后,也发了好一通的脾气。

    不说现在了,就是没有穿越之前,她也没受过这样的气!甚至,她恨不得马上去和章铮解除婚约!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这样。

    先不说她今天登门的确于礼不合,再来,她那个便宜爹,也不会贸贸然把她的婚约就这么解除。

    除非……她能找到一桩更好的婚事。

    ·

    席柔的及笄那天十分热闹。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明德帝发来的两道圣旨到来。

    第一道自然是训斥席柔的,镇国长公主封了都快半年了,席柔一次朝会都没去过,奏折也一封都没看。一个字的重话也没有,只在后面稍稍摆了些长兄的架子,说及笄等于成人,从即日起就要临朝听政,担起镇国公主的称号云云。

    然后就是一长串的礼单。

    明德帝迫于形势不得不训了妹妹,自然也不忘在群臣这边刷点存在感。

    第二道圣旨是训群臣的,不过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事情……总的来说,目的还是在于帮席柔在朝臣面前找回颜面。

    朝臣们早就习惯了明德帝护妹的人设,因此,谁也没多话。

    待宾客散去之后,席柔让人送了尹章回家,又陪着丽妃说了会儿话。她回到永昌宫的时候,那里秦嬷嬷已经指挥人收拾了不少的箱子在那里了。

    她已经成年,而且这毕竟是她皇兄的后宫,她早就该搬出去了。

    席柔今天有点累,她打发了青鸾去帮秦嬷嬷,自己一个人回寝殿休息。

    一想到要回公主府,她就开始忍不住唉声叹气。

    已经躲了这么多天了,她也不想躲了。

    而且,现在也没法躲了。

    她也根本躲不掉。

    只是,她还是有些无法想象,或者说不敢相信他那天说的话……

    翻来覆去间,席柔还是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她迷迷糊糊地看到床边有一道人影。那人将什么东西放在她的床头,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在说着什么话,声音很轻,内容却听不真切。

    席柔认不清他是谁,或许也是不想认清。

    她近来总做这种梦,梦里,她看不清那个人是谁,但那个人陪在她身边朝朝暮暮,可每一次,她试图看清他的时候,总会梦醒终结。

    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了很久了。

    席柔没留意他都说了什么,只觉得他今天格外的乖,肯在她的梦里停留这么久。许久,见他似有离开之意了,她终于忍不住出了声,“今日是我的生辰,你再陪陪我。”

    那人似乎惊了会儿,又仔细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他到底还是又坐到了床边上,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说话了。

    梦里,他也不喜欢说话。

    席柔也没有很坚持,便就作罢了。

    渐渐地,睡意又涌了上来,眼皮也跟着越来越沉,她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床边那人的衣摆,攥在了手心里。

    缂丝的面料,手感不太好。

    席柔也不计较,手里依旧攥得紧紧的,她半感慨半怀念似的喟叹了一声,“是我错了,你别再走了……”

    你原谅我啊。

    她在心底无意地呼唤了一声。

    床沿上,楚源有些失神地看着席柔,他觉得自己像喝了酒一样,有些头重脚轻。

    原来,她心里竟是这样想的吗?

    几乎有那么一瞬,他突然就想什么都不要了。

    席柔这一觉睡到了晚上。

    青鸾帮着秦嬷嬷核对好账目之后,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去叫席柔起来用晚膳。

    席柔刚醒,就感觉到自己手里似乎握住了什么东西,她缓缓地摊开了手心,在看到那团布料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时代等级制度极为森严,谁的衣料用什么,衣料上又如何刺绣,都有非常严格的规章制度,而她手里的这一截是……

    楚源的。

    梦断断续续的,她不记得自己和楚源都说了些什么。

    席柔揉了揉自己的头,让其他小宫女都退了下去,单独把青鸾留了下来。

    “我近来,是不是常常说梦话?”

    青鸾想了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