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陵不厌,也有近千年了。

    如果让他用一个词形容陵不厌的话,那蒋意昶一定会选择“莫名其妙”。

    这一次来密光山,蒋意昶本身是想借着宗门最近发生的事情,搞清楚陵不厌身上的谜团。

    没有想到,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真是失败。

    喝完那杯茶后,蒋意昶就离开了密光山。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与陵不厌说话,简直就是受折磨!

    也不知道陵不厌那个徒弟,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这一次蒋意昶没有问出什么东西来,唯一有用的信息,恐怕就是陵不厌说黎风兰五日左右就会回来。

    “哎……”御剑朝主峰而去的蒋意昶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陵不厌与黎风兰这对师徒的存在,大大提高了自己当掌门的困难度。

    真是累啊。

    蒋意昶听懂了陵不厌的意思,他没有声张这件事,甚至还强行将林朝尘留在了天眠宮。

    邱晚游总归是上界之人,不好干预下界的事情。

    所以到了最后,天眠宮依旧风平浪静。大多数的人甚至压根就不知道,黎风兰被明心宗的人带走的事情。

    现在,不稳定因素只剩下了一个。

    那就是前几天还在雪域梅洲辛辛苦苦挖土的孟临洲。

    ……

    “掌门仙尊,您确认不插手这件事吗?”此时此刻,孟临洲站在蒋意昶的对面,咬着牙说道。

    而蒋意昶则再一次朝他点头:“是,孟仙尊不必多虑,这件事宗门自有安排。”

    “安排?”孟临洲冷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掌门亲传弟子庄之秋,忽然向少年问道:“你说,天眠宮向来以维护修真界为己任,可现在连一个在自己宗门丢了的小修士都不去找,这还是从前的天眠宮吗?”

    在孟临洲忽然提问庄之秋之前,少年都站在一边发呆走神。

    他压根就不知道,孟临洲是为什么要说这番话,甚至话都没有听清楚。

    只大概听到最后一句的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点头说:“仙尊说的对。”

    蒋意昶:“……”

    我这徒弟是被孟临洲传染了吗?

    眼看着师弟好像惹出了点事,站在另外一边的庄之夏立刻瞪了对方一眼。

    她向前走了半步,对孟临洲行礼说:“仙尊大人,请您稍安勿躁。明心宗与我们天眠宮,都是修真界大门派,一旦产生冲突,对彼此会造成极大影响。前阵子妖主段千里刚来这里闹过一次,要是我们轻举妄动的话,恐怕对方也会趁着这个时候,来我们这里惹是生非。到那时候,就是腹背受敌。”

    庄之夏忙着解围,一股脑的说了一大段话。她觉得,自己应该说清楚了。

    但是没有想到,庄之夏话音刚一落,孟临洲居然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庄之夏:“啊?”

    “我自己去明心宗。”

    等等,仙尊大人您到底知道什么了?!

    孟临洲又冷冷看了蒋意昶一眼,忽然转身直接走了。

    而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想要叫住孟临洲解释一番的庄之夏,还没有来得及动身,就被蒋意昶叫住。

    “算了,让他去吧。”

    “可是——”庄之夏这些年,和孟临洲也算经常打交道。与别的弟子不同,她是宗门内仅有的几个知道孟临洲不太靠谱的人之一。

    蒋意昶有些烦躁的按了按眉心,他对庄之夏摆手说:“放心,要是孟临洲惹出事的话,会有人替我们解决的。”

    这个人就是陵不厌。

    蒋意昶不相信陵不厌会真的会不管黎风兰。

    回到主峰捋过思路的他已经肯定,陵不厌出现在宗门,十有八九与黎风兰有关。

    所以他不但不会放黎风兰不管,甚至可能还在紧紧地盯着那边。

    反正看陵不厌的样子,他好像很喜欢收拾烂摊子——兢兢业业数千年的蒋意昶掌门,头回自暴自弃了。

    明心宗,影殿。

    一身红衣的程渡安还在画着画。

    他看一眼黎风兰,再向画上添一笔,动作看上去格外认真。

    而坐在床榻上的黎风兰,则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散魂香起效的时间。

    与此同时,明心宗的外面,也热闹了起来。

    一个身穿黑色獬豸长袍的修士,出现在了明心宗的大门外。

    来到此处的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将自己的飞剑,刺入了明心宗那厚重的墨玉大门内。

    ——此时孟临洲这样子,简直就是来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