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任何男人,自己的妻子不给自家生个延续香火的孩子,恐怕都是勃然大怒的。

    可是柳庆书却尊重妻子,并且时刻爱护妻子。

    两口子是真心实意把白暖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疼惜爱护。

    白暖不幸去世之时,宋雯受到极大的刺激,精神恍惚,时常抱着白暖的照片,痛哭不止。

    那时,白闻敬不想宋雯再触景伤情,便在乡下买了块地,修了一座豪华的宅子,给两人养老。

    像霍寒景那般高傲冷然的男人,睥睨万物,眼底的光,都是轻蔑不屑的。

    可是对待柳庆书与宋雯,却彬彬有礼。

    他带着时念卿第一次去拜访他们时,她看着他礼貌又尊重的样子,狠狠吓了一跳。

    回柳府的途中,柳庆书一路叨叨念念个不停:“以前每年的重阳节,寒景都会带你来看我们俩老口,可这些年,许久未见他带你来了。我那老婆子,每次见寒景独自前来,都会念着小卿呢,小卿怎么没来。寒景说,你去美国念书了,去几年就回来。我还以为他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忽悠我们呢,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我想,一会儿我老婆子看见你,肯定会开心的。”

    “……”时念卿坐在柳庆书身旁,竟然有些拘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柳庆书似乎也发现了时念卿的异常,不过他倒是放得很开,眉眼间都是笑意:“是不是跟寒景吵架了?!去年寒景跟我们俩老口说,今年你就毕业了,他说,等你回国,就带你回来看看我俩。结果,我刚刚没有看见寒景的人影。这两口子吵架,最忌讳就是过夜冷战。你宋奶奶十八岁就嫁给我了,今年刚满七十八岁,我们成婚六十年,吵架吵得再厉害,都不会过夜的。”

    “在美国求学的日子,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你看你瘦得都脱相了。一会儿让你宋奶奶亲自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好好补一补。”

    柳庆书的心情,似乎奇好,打从见到时念卿开始,便哈哈大笑个不停。

    时念卿却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柳庆书和宋雯知晓,她与霍寒景之间的真实情况,会怎样。

    正想得出神,轿车平缓驶入院子。

    轮子还未挺稳,柳庆书瞄到院子北角,停着一辆很陌生的黑色轿车,目光从车牌上一扫,中气十足的惊呼声,当即咋起:“那不是寒景的车吗?!他也来了?!”

    第55章 求婚失败,是有原因的

    时念卿闻声望去,瞧见黑色轿车的车牌,最开头的位置,一个鲜红的“霍”字,异常醒目。

    霍寒景,真的也来了?!

    时念卿缓过神的时候,大脑的第一反应,便是:逃。

    上次在总统府门口,他说的每个字每句话,至此刻,仿若还回荡在耳畔。在拥有严格等级制度的s帝国里,按照阶级划分,时念卿的身份,虽然的确卑贱,可是,她哪怕低至泥泞里,最基本的自尊,她还不想丢弃。

    霍寒景亲口说的:他不想再看见她,因为她让他倒胃口。

    既然他如此厌恶她,她自然不会再出现让他添堵。

    时念卿支支吾吾想要找借口离开:“柳爷爷,我突然想起我还有急事要去处理,等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说着,时念卿伸手去开车门。

    柳庆书眉头一皱:“哼,这都别扭成这样了,还说没有吵架。”

    柳庆书自然不会让时念卿就这样离去。他的老婆子,念了五年了,好不容易才把时念卿从美国盼回来,他怎么可能轻易让她走?!先不说宋雯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就算硬朗健康,他们年纪这么大了,也是希望家里热热闹闹。

    他与宋雯,膝下无子,年轻的时候,还不察觉,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或多或少心里都有些遗憾的。尤其是逢年过节,周边的邻居,家家张灯结彩,子孙后代全都归来省亲,他们欢闹的嬉笑声,起此彼伏,他俩老口,只觉落寞。

    过年的时候,柳府的灯,是最亮的;烟火,也是最璀璨最长久的。

    可是,他们的孤寂,也是无边无际的。

    柳庆书总是忍不住地想:倘若他的儿子,身体健康,还好端端地活着,如今,他的孙子恐怕都成婚了,他都抱曾孙了吧。

    柳庆书与宋雯,无子无后,他们便把白暖当成了亲生闺女。而霍寒景,虽说是高高在上的帝国统治者,在他们眼里,也始终是个孙儿而已。

    他们家,唯一的热闹,唯一的人气,也只剩霍寒景每年定期来看望他俩老口的重阳节了。

    今日,家里好不容易能热闹热闹,柳庆书是拽着时念卿的手腕下车的。

    时念卿害怕把他摔着,不敢真的用劲挣扎。

    “柳爷爷,你放开我,我真的有急事。”

    “柳爷爷……”

    时念卿步伐有些踉跄,刚被柳庆书拽入大厅,正好撞见搀扶着宋雯下楼晒太阳的霍寒景。

    四面相对的那一刻,天地万物,陡然静滞无声。

    下楼的时候,宋雯还在询问霍寒景,时念卿的近况,问他,她毕业了吗,几时回国。

    霍寒景只是抿着菲薄的唇,沉默。

    宋雯见他一副有心事的模样,便不再追问。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时念卿,会在下一刻,出现在她的面前。

    霍寒景带时念卿来柳府的时候,时念卿只有十五岁。及膝的蓝色短裙,犹如黑色瀑布般的浓密长发,整齐柔顺铺在肩后,规规矩矩站在金色的阳光里,周身都漫着栀子花寡淡清幽的芬芳。

    都说,每个女人心里有做着一个女儿梦。宋雯也不例外。她也想生个漂亮乖巧的女儿。没有女儿,有个孙女,也是好的。

    所以自打宋雯见到时念卿的第一眼起,她便深深觉得:那就是她孙女该有的模样。

    漂亮,乖巧;圆溜溜的乌黑大眼,清澈见底,清亮得熠熠生辉;微笑的时候,眼睛还会弯成两道可爱的月牙。

    宋雯,从来没见过像时念卿这般讨人喜欢的女孩。

    第一次见到时念卿,她便尤为喜爱她。

    “小卿!”宋雯看着时念卿,激动得身体都隐隐发抖。

    时念卿瞧见宋雯开心的模样,扬起嘴唇对着她笑:“宋奶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出国念书,是件好事,可你得空的时候,至少也给我们打个电话,让我们安安心心啊。”宋雯的语气里,透着责备,但是时念卿知道,宋雯是关心她。

    张了张嘴,时念卿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最终什么都没说。

    柳庆书瞅着立在那里,表情突然冷沉得过分的霍寒景,控制不住情绪,语气严苛地数落起来:“寒景,不是柳爷爷说你,都当总统好些年了,怎么处理事情来,还跟太子爷的时候差不多?!你和小卿吵架归吵架,再怎样生气,也不该把她独自一人丢在城里吧?!你一个人开车回柳府,是个什么事儿?!小卿好歹是个女孩子,虽说现在交通便捷了,但是柳府毕竟距离城区远,她只身一人打车,你不怕她遇到穷凶极恶的歹人?!心,还真大。如果小卿出事,你哭都来不及。”

    “怪不得呢。”宋雯听了自家老头子的数落,瞬间恍然大悟,“今天我问寒景小卿的情况,他反常得什么都不肯说,原来是吵架了。”

    宋雯微微转头,看向霍寒景,也跟着责备起来:“你柳爷爷说得太对了,现在的社会,看似安定安稳,但内心黑暗阴险的人多了去了,前几天邻居才跟我说,隔壁的小县城,出了一件碎尸案,据说被害者是女性,晚上独自乘坐网约车,结果司机临时起了色心,被害者剧烈反抗,司机恼羞成怒,直接把她掐死了。司机害怕事情败露,还把她分尸,想要运去深山掩埋……”

    “……”时念卿听了宋雯和柳庆书的话,瞬间有些无语。这样,都能拉扯到她与霍寒景吵架的事情上?!她瞄了眼霍寒景的表情,见他英俊的脸孔,平静得有些诡异,她想要插话进去转移话题。

    谁知,宋雯话语一转,惊呼道:“小卿,这些年你在国外,是不是过得很辛苦?!学业太繁重了是吗?!否则不会瘦成这样!!寒景也是,怎么不多派些人去照顾你?!国外的饮食,肯定吃不习惯吧,有时候我真搞不懂寒景到底是怎么想的,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非要把你送去美国念书,害你都瘦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