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霍寒景冷冷瞄了眼宫梵玥,收回视线,迈步就要往屋内走。

    然而,不等他多走几步,宫梵玥忽然再次出声:“我可以允许你霍家全族,搬回帝城,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即刻离开伦敦。”

    “允许,搬回,即刻?!”霍寒景听了宫梵玥的此番言辞,深沉的幽黑眸底都不禁泛起一圈又一圈的冷冽笑意,他很是嘲讽地转过眸子,看向宫梵玥,言辞间已然全是戏谑,“不过才坐了两年半总统的位置,但宫统大人说话的口气,还真是不小。”

    “当然,你也可以完全不用理会我的警告。”宫梵玥顺手将伞,递回洛瀛手里。

    “你以为我真的会理会?!”霍寒景嘴角的笑意,很是轻蔑,“宫统大人又不是不了解我这个人的脾气,我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言毕,霍寒景嘴角不屑的笑意,愈发浓烈。

    宫梵玥当即抿紧薄唇。

    而洛瀛,听了霍寒景那极度不敬的言辞,眉头都深深地拧了起来。

    “霍统大人,自然是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人。”短暂的沉默后,宫梵玥平静地说道,“但是,霍统大人也应该清楚,现在的我,也不是那么随随便便让别说好好说话的人。”

    “这口气,着实很大。”霍寒景眼底的笑意加深,“那宫统大人有什么法子,或是手段,让我变得好好说话?!我还挺拭目以待。”

    说完,霍寒景伸手就要去推院子的门。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铁门,宫梵玥阴冷的声音,再次低低沉沉传来:“以霍家目前的形势而言,霍寒景,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在我面前谈条件?!”

    “有没有资格,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霍寒景侧眸看向宫梵玥的时候,嘴角还保持着之前上扬的笑意,但是眸底深处,已然全是冷森的寒气,霍寒景瞧见宫梵玥也有彻底翻脸的模样,他扬了扬眉毛,幽声道,“宫梵玥,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我霍家,并不是你随随便便动得起的家族。至于搬回帝城与否,这全是我霍寒景说了算,任何人都无权干涉。我若想回帝城,你以为你阻止得了?!”

    宫梵玥的眸子,色泽愈发冷冽幽暗。在霍寒景大言不惭的时候,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霍寒景那细长的脖颈上。

    那一瞬,他没缘由地陷入了沉思。

    时念卿原本是想要打车去霍寒景住处的。

    但是,那家超市距离霍寒景的住处不远,此刻她心情又很复杂与纠结,全完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去霍寒景那里帮他做饭。

    按照他的脾气,怕是要拒绝的。

    不过,白日里他几乎都不在家。

    她做完最后一顿饭就走,吃与不吃全在他。

    时念卿想得入神。

    抵达霍寒景住处的时候,她从恍惚中抽回思绪的刹那,看清站在院子外正在对峙的两个男人时,时念卿吓得魂飞魄散。

    尤其是瞄到宫梵玥的手,竟然掐住霍寒景的脖颈,那一刻,她呼吸都是凝固的。

    “宫梵玥,你疯了!!!!!”时念卿扔了手里的购物袋,拔腿就冲了过去,她拦住霍寒景的手,想要把他护在身后,她满脸惊恐与愤怒地冲着宫梵玥吼,“你放手!!!!放手!!!!!”

    此刻的宫梵玥,双目血红,一副被刺激得失去理智的模样。

    相比宫梵玥的杀气腾腾,霍寒景倒是淡然。那寡淡的神情,仿佛宫梵玥掐住的,根本不是他的脖颈,而是别人的。

    “你有本事,就立刻拧断我的脖子。”霍寒景的嘴角,笑意很浓烈。

    时念卿听了霍寒景的话,吓得全身都在发抖。她听不明白霍寒景在说什么。怎么还有人要求别人掐断自己脖颈的。

    “霍寒景……”时念卿仰起头望着他。

    不过霍寒景并没有垂眸去看她。

    宫梵玥眼底已经猩红一片,他抿紧薄唇,那只掐着霍寒景脖颈的手,手背上已然跳出一根又一根骇人的青筋。

    “你以为我不敢?!”宫梵玥有点咬牙切齿,“霍寒景,你信不信我让你霍家永远都翻不了身?!”

    霍寒景没有说话,只是扬了扬眉头。

    宫梵玥不仅冷笑出声,在他决定收紧手指力道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不停咋咋呼呼的女人,忽然踮起脚,低头就狠狠咬住那只擒住霍寒景脖颈的手臂。

    殷红的血,立马就顺着她的嘴角,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夫人!!!”洛瀛被时念卿的举动吓坏了,扔了手里的伞就想把时念卿带开。

    但是时念卿却死死地咬着宫梵玥的胳臂,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在洛瀛吓得想要使用蛮力的时候,宫梵玥却阻止了洛瀛。

    洛瀛双目也渐渐起了血腥。

    时念卿死死地咬着牙齿,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她说:“宫梵玥,不要让我更恨你……”

    最终,宫梵玥还是松开了手。

    在他松手的刹那,藏蓝色的衣袖上,已然印着一大团触目惊心的血痕。

    时念卿满嘴巴都是血。

    她松开宫梵玥的手,将霍寒景护在身后,看着宫梵玥眼底的血腥与疯狂,瘦小的身体颤抖个不停。

    她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单是喊宫梵玥名字的声音都颤抖得不能控制。

    时念卿整个人被霍寒景揽在怀里的时候,霍寒景身上好闻的气味,一下灌入她整个呼吸。

    她呼吸里的刺鼻血腥味儿,似乎这才消淡了不少。

    霍寒景说:“你让我即刻离开伦敦,无非是想让我与这女人保持距离么。”

    说着,霍寒景眼底的笑意,忽然变得很邪恶很匪气:“不过可能让宫统大人失望了,这距离没办法‘好好’保持了。以前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前妻,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让宫统大人如此失去理智。”

    “宫统大人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女人,却每天都来我家里帮我洗衣做饭,你说气人不气人?!”

    “简直太气人了,而且赶都赶不走。”

    在霍寒景搂着全身颤抖得像个筛子的时念卿,一脚踹开院子大铁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满脸都是说不明情绪的宫梵玥,他说:“我霍家如今的确不堪一击,但是,仍然谢谢宫统大人的提醒:我现在没那么多顾忌,所以想要弄死一个人,全、凭、心、情。”

    这番言辞,霍寒景说的时候,嘴角是噙着笑意的。

    但是,他的眼底,却全是阴森骇人的浓烈狠戾气息……

    第448章 那两枚婚戒

    伦敦时间,18:23。

    宫梵玥已经驱车离开整整一个小时,但,时念卿胸腔内的那份惊惧与悸动,仍然无法消淡平息。

    她站在客厅内,视线透过凝了一层水雾的窗户,往外看去:那愈演愈烈的雨,染得天地之间都白茫茫的一片。

    远处的路灯,已然亮起。

    橘黄色的灯,衬得冰冷的天气,稍稍有点暖意。

    但是时念卿的周身,四肢百骸皆是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

    霍寒景进屋之后,便回了房间,没再出来。

    满屋子的寂静。

    时念卿去卫生间清洗沾染在嘴里与脸上的血渍。

    水,钻入口腔的时候,那又酸又疼的牙,让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适才她咬宫梵玥之时,究竟用了怎样大的力气。

    必然是狠到极致,否则……

    时念卿抬起眼眸,看向沾在自己脸上那触目惊心的血渍。

    时念卿的眼底,有些暗淡。

    当然,还有些后怕。

    清洗干净血迹后,时念卿从卫生间出来,她站在甬道处,看向霍寒景的房门,仍然紧闭着。

    也不清楚今天的霍寒景和宫梵玥,到底发生了什么,宫梵玥才会走了极端。

    在时念卿的认知里:宫梵玥是特别冷静的人。

    他的冷静,有时甚至是超过霍寒景的。

    从当初豪赌从霍寒景的手里拿到五大直辖市的管理权,至多得总统之位,宫梵玥走的每一步都是步步为营,特别不容易的。

    正如霍寒景说的那样:霍家如今再不堪,也容不得人随随便的人,随便蹂躏与践踏。

    霍寒景的身后,不仅仅站着s帝国的第一皇族,还有帝国的第一皇族,以及x帝国的第一皇族。

    这错综复杂的皇族关系,但凡有半点的疏漏,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倘若真的动起狠来,怕是整个十二帝国都不会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