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卿回到房间,洗漱之后,便躺上了床。

    她是真的很疲惫。

    白天还不觉得,洗澡的时候,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腿根,以及胸口酸疼得厉害。

    白天在马场陪同霍时安骑马的时候,进入到尾声之时,霍寒景见她一个人站在围栏外面,示意她也进去溜几圈马。

    时念卿从来没骑过马,所以很害怕。

    胆小的人,一向都是拒绝所有的危险。

    所以她立刻摇头。

    霍寒景却说:“你骑上去,我帮你牵着缰绳。”

    说好的牵着缰绳,结果……她真的摇摇晃晃坐上去了,他不仅松开了绳子,还狠狠拍了下马屁股。

    黑色的骏马,立刻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不要命地狂奔。

    时念卿当时只觉得耳畔全是呼呼狂啸的风声。

    在上马前,霍寒景叮嘱了好几遍骑马的事项。

    吓懵的她,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做。

    一大圈的颠簸,时念卿又不懂得骑马的技巧,居然硬生生把自己的大腿给颠疼了。

    而自己的胸口……

    下午狙击的时候,狙击枪的后坐力,太强了。

    以前时念卿陪同霍寒景狙击练习也没感受到有什么后坐力。

    结果今天亲自上场,她才知道那后坐力有多恐怖。

    时念卿翻了个身,寻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想要睡觉。

    不过,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旁边有人了。

    身心俱疲的她,感受到大床的一边空落落的,居然睡不着。

    也不知道几点钟,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她忽然听到窗户边有细细碎碎的敲击声。

    声音很小。

    但,时念卿还是第一时间机警起来。

    她下床,撩开窗帘的刹那,一眼就瞧见站在窗外的黑色身影。

    时念卿没多想,立即动作麻利推开玻璃门。

    霍寒景进来后,她又用最快的速度关门关窗帘。

    “你不是说今晚要下通宵的围棋吗?!”时念卿特别惊喜,这会儿看见霍寒景,眼睛都熠熠生辉的。

    霍寒景扬了扬好看的剑眉,一边将身上的衣服脱掉,一边往浴室方向走。

    他低声说道:“跟我父亲下棋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过来陪你睡觉。”

    “可是,围棋没下完,你父亲会放你走?!”时念卿好奇地问道。

    霍寒景一手拧开浴室门的门锁,一边回复道:“只要他‘死’了,他还有那个脸让我继续陪他下棋吗?!他怕是不会那么愚蠢的自取其辱。”

    “……”这番言辞,信息量很大。

    意思是:刚刚那局围棋,霍寒景赢了吗?!

    时念卿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挂钟的时间。

    距离她回房间睡觉,也就一个多小时。

    而刚刚她还在客厅的时候,棋盘上的局势,分明就是: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时念卿看得出来,霍渠译是真真的高手。

    霍寒景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认输?!

    时念卿很震惊,也很惊悚。

    霍寒景的围棋,到底精湛到何种程度,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操控局势?!

    睡觉的时候,霍寒景并不怎么老实。

    他习惯性碰到她胸口的时候,时念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霍寒景的动作,立刻僵硬了。

    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他手的力气,并不大。

    时念卿皱起眉头,一边把他的手推开,一边低声说:“你被碰那里,疼。”

    霍寒景按开壁灯的时候,想要解时念卿的睡衣纽扣。

    时念卿捂着没同意。

    霍寒景眉头都拧了起来。

    时念卿的脸皮子向来很薄,哪怕现在跟霍寒景到了很熟悉的地步,她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赤。身。裸。体,所以,她只是解释道:“好像是下午狙击的时候,被枪撞的。”

    说着,她还轻轻揉了揉胸口。

    真的太疼了。

    霍寒景到没说什么。

    毕竟,他话语一向都不多。

    而且,他向来都是行动主义。

    只要有了主意,都是懒得废话的。

    所以……

    他不顾时念卿的反对,直接扯开了时念卿睡衣的衣扣。

    胸口的位置,泛了好大一团的乌青。

    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时念卿洗澡的时候都没发现。

    这会儿才看清楚。

    不过,她反应过来,立马小脸爆红,一边急急忙忙把自己的睡衣领口拢起来,一边语气急迫地责备道:“你怎么能随便脱我衣服。”

    霍寒景却忽然从床上起来了。

    他走到沙发边上,拿起洗澡前脱下的衣服。

    时念卿见他穿衣服,有点搞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她询问道:“你要去哪儿?!”

    霍寒景却说:“去找桐姨,拿点药膏。”

    霍寒景穿好衣服,这一次,也没翻窗的意思,直接拧开门锁就要出去。

    时念卿见状,立马阻止道:“不用去麻烦桐姨了,这就是点小伤,缓两天就好了。”

    结果,霍寒景非要出去。

    之前,他担心霍渠译知道他来她的房间,偷偷摸摸翻窗户。

    然这会儿,他出去的时候,不仅大摇大摆,还动静极大,深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时念卿站在房间门口,真的是焦灼到不行。

    第二天。

    午后。

    霍时安有半天的假。

    什么课都不用上。

    可以专心致志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霍时安很喜欢模型飞机。

    动手能力极强。

    刘宪给他搞了一架模拟真实飞机,1:1的小小型飞机,让他自己拆拆修修。

    霍时安很有耐心。

    毕竟,这架模拟真实飞机的小飞机,是可以和真的飞机一样,在天上飞行。

    然后所有的配件,也是按照比例缩小了。

    真实飞机的结构,本来就复杂繁琐。

    更别说缩小版的。

    换做与他同龄大小的孩子,做事都是三分钟的热度,那么细小的零件组装,怕是三五分钟就没耐心了。

    可是霍时安却能在修理房,一呆就是半天。

    时念卿在旁边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模样,心里真的是柔软得一塌糊涂。

    下午五点。

    时念卿觉得他待的时间实在太长,索性让他不要再修飞机了,可以出去做做别的事情,分散下疲劳。

    霍时安还挺听话的。

    人,一旦上了年纪,似乎就特别喜欢做些陶冶情操的事情。

    时念卿的外祖父,上了年纪后,就特别迷恋书法。

    霍渠译也是这样的。

    霍时安说,想让霍寒景带他去海边捡捡贝壳。

    时念卿也挺喜欢去海边的。

    这是私人海域。

    而且,霍家又打理得极好。

    海边特别干净。

    只是,询问刘宪的时候,却被告知:霍寒景与霍渠译在书房。

    时念卿一听见书房两个字,她心里就莫名一紧。

    昨晚霍寒景那么大的动静去找桐姨拿药,怕是早就传到霍渠译的耳朵里了。

    所以,时念卿不敢去书房找霍寒景。

    她害怕霍渠译怼她。

    只是,霍时安眼神可怜巴巴的。

    霍寒景早就让桐姨安排好离岛的时间,明天,他们就要走了。

    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霍时安。

    原本,时念卿询问过霍寒景,能不能把霍时安也带去伦敦。

    没有哪个父母是不想把自己的孩子带在身边的。

    但,霍寒景却说,这里安全。

    也对,目前伦敦的形势那般微妙,的确不适合带霍时安过去。

    时念卿牵着霍时安的手,敲响书房门的时候,还挺紧张与忐忑的。

    她以为霍渠译在给霍寒景上政治课。

    谁知,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霍渠译在书房内练习书法。

    霍寒景站在书桌前,也不知道跟霍渠译在聊些什么。

    霍时安是很了解自己父亲的,自己的父亲不喜欢过分贪玩的人,所以他想去海边的想法,并不敢直接跟霍寒景说,只能通过自己的母亲,让自己的母亲背锅。

    “有事?!”霍寒景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一大一小,低声询问道。

    时念卿牵着霍时安进去。

    先是礼貌跟霍渠译打了个招呼,都还没来得及跟霍寒景说明情况,她的视线便落在霍渠译铺平的书法上。

    “安安过来。”霍渠译低声唤道。

    霍时安立刻乖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