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倏地破碎,碎片哗啦啦掉下来。而随之落下来的,还有外面的天光。

    外面的风很大很大,裹着十二月凛冽刺骨的消亡,天边却看不见太阳的影子,只有白茫茫一片,单调得像是加洛州每一个毫无新意的昨天。

    有人从超过两米的高处跳下来,停在他面前,俯身将他拥入怀里。

    时倦在昏沉中半睁开眼,却只看见对方身上那件冰冷的白大褂。

    “阿倦。”

    对方叫出了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天主教里七宗罪为傲慢、嫉妒、愤怒、贪婪、懒惰、暴食和□□

    文中最后三条是瞎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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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时倦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听见前原神星意识的声音, 即便只是在记忆里——

    “我要你的情绪。”

    那个昏暗的而逼仄的洞穴里,耳边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交叠成毫无章法的白噪音。

    数不清的毒物在那个洞穴繁衍了几十几百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多得一眼看不见尽头, 填满了整个洞穴, 瞬间将落入洞穴的他淹没过顶。

    他在黑暗中下意识抓了一把,不知抓死了多少只爬到他身上的剧毒动物。

    它们的甲壳碎裂, 鲜血和白花花的肌理组织沾在他的手上。

    视线全被毒物遮住了, 他看不见周围的环境,唯有皮肤上那股黏腻的, 带着浓郁的铁锈味, 被他从那时记到现在。

    蜈蚣,蝎子,蟾蜍,壁虎, 毒蛇。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洞穴里的生物, 其实是前意识特地豢养,所以都在五毒之列。

    时倦在那个洞穴待了整整一个月,后来被捞起扔进神殿的清池里。

    直到天将破晓, 他在冰冷的池水中睁开眼, 原本黑色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剔透的,无波无澜的金色。

    **

    时倦醒来是在医院里。

    病房是单间, 因为空旷显得很是整洁。

    最先发现的异常是耳钉——或者说系统不见了。

    这倒也不奇怪,一般人被送来住院,医生出于方便都会给人换上病号服。连衣服都扒了, 逞论身上的饰品。

    他在病床上没待多久,外头便响起哗啦啦车轮转动的声音。

    接着,有人推开了病房的门,站到他床边。

    时倦侧着头,视线先看见对方的白大褂,而后上移,方才看见对方的脸。

    “好久不见。”对方蹲下身,低头他薄被上的手背落下一吻,“我的大人。”

    时倦沉默片刻:“深也。”

    深也浅浅地笑起来:“大人,我说过,我会找到您的。”

    时倦没说话。

    “上次我杀他一回,所以您杀我一回;这一回是我救了您,所以您不用再杀我。”深也半蹲在床边,撕开他手上的医用胶带,拔出针头,棉签头渐渐止血,“您这幅身子太虚弱,还请好好修养。”

    时倦缓缓抬起眼睫:“你救的我?”

    “当然。”深也温声道,“很巧,我在这里是您的主治医生,方便照顾您。”

    时倦安静地望着他,眸光看不出什么波澜。

    半晌,他沉默地垂下眼。

    ……阿倦。

    他明明没告诉过那个人他在这个位面的真名。

    按理来说,那个人也不应该叫出他的名字。

    深也牵起唇角:“我现在得回去,您有事可以按床头的铃,随时叫我。”

    “有看见我的耳钉吗?”

    “什么耳钉?”

    时倦看了他片刻,收回视线:“没什么。”

    深也没多问,俯下身:“大人,早点好起来。”

    病房门被他出门时顺手带上了。

    深也拿着记录本走到电梯前,伸手在口袋里一掏,再伸出来,指间便多了枚漆黑的耳钉。

    他撩起眼皮:“怎么,想跟他告状?”

    系统:【你卑鄙!你无耻!宿主明明是被气运之子带出来的!!】

    深也走进专用电梯,将耳钉凑到唇边,缓缓笑开:“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看到,幸好提前把你摘下来了。”

    系统隐隐从他这一句话里品味出那么点不可言说的意思:【你想干什么?】

    深也笑了一下。

    电梯一路上行,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抬手拉开玻璃窗。

    系统:【!!】

    系统:【不是你等等!你想干什……】

    深也抬手向外一掷。

    小小的耳钉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入医院前坪深深的灌木丛里。

    他看着下方来往的行人,微微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