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点,好可惜 ”

    “马上就能抓到了 ”

    阮湖听着耳畔刺耳的机器女声不断响起,顿了顿,果然一转头看见了面沉如水的沈孟桥,正在非常专注地控制操作杆,但手中空空荡荡,显然一无所获。

    “沈总,我可以试试吗?”阮湖把胡萝卜和小兔子递给他。

    沈孟桥看看这两个憨憨的玩偶,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顿时一股酸涩之意油然而生。

    他把位置让开,淡淡道:“嗯。”

    阮湖从沈孟桥手里接过一大坨沉甸甸的游戏币,掂量了一下,把三个硬币塞进了锁孔,“咔啦”一声,机器应声而开。

    “沈总,”阮湖一边专注地摸着操纵杆,一边问:“你要选哪个?”

    “还可以选?”沈孟桥脱口而出,有些沉默地挠了挠眼下的皮肤,“这个。”

    他选的是个最好抓的位置,阮湖笑着说好,然后用了三次,那个礼盒就从下面滚了出来,直直击打在沈孟桥千疮百孔的心里。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阮湖把礼盒递给沈孟桥,道:“沈总,给你。”

    沈孟桥:“……谢谢。”

    他拿着礼盒,心想,可能自己就是真的菜吧。

    礼盒是大红色的,上头缠着繁复的粉色蝴蝶结,沈孟桥先用力揪了一会儿,想要使用暴力拆卸法,但未果;后又细细探究蝴蝶结的构造,追根溯源想要找到解开的方法,同样未果;最后沉着脸拿起车钥匙,准备直接割开,但又不够锋利,仍然未果

    “沈总,等等。”阮湖这么说着,直接伸手一掀,把盖子给掀开了。

    饱经沧桑、倍受折辱的蝴蝶结依旧稳稳粘在盖子上面,对着沈孟桥残酷地微笑。

    沈孟桥:“……”

    一点也不尴尬。一点也不!

    他这么想着,低头一看,礼盒里头躺着一瓶小小的香水,更像是小女孩会用的,粉色的玻璃瓶身,瓶盖上还是一个小小的魔法棒形状,印着白云和花朵。

    阮湖试着扭开嗅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花香味扑鼻而来,他皱了皱鼻子,甚至觉得这味道还没有沈孟桥自己身上的好闻。

    但沈孟桥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他把香水瓶很珍惜地放进礼盒里,收好,冷声道:“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阮湖:“沈总,这是用你的钱……”

    “哦。”沈孟桥不为所动,无波无澜地重复:“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

    -

    抓完娃娃,沈孟桥竟然还不想回家,又开始旁敲侧击,说前面其实还新开了一家ktv。

    阮湖是不太喜欢ktv这种场合的,他不喜欢喧闹的地方,顿时有些为难:“沈总,已经快十一点了哦。”

    沈孟桥顿了顿,蓦然垂下了眼帘:“我知道。不用勉强。”

    阮湖:“?”

    怎么还可怜巴巴起来了!

    “沈总想唱歌吗?”阮湖试图劝解,“想唱歌在哪里都可以唱啊。我爸之前买了一套家庭ktv……”

    “不想唱歌。”沈孟桥有些难以启齿,“我、想吃里面的毛豆。”

    阮湖:“……”

    夜幕沉沉,阮湖和沈孟桥两个人倚在护城河前头的高台上,水面波光粼粼,月光流淌在地上,给人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孟桥拿着一大塑料袋毛豆,面无表情地磕着。

    “毛豆倒是没什么。”阮湖惯会精打细算,掰着手指头道:“沈总,你要是去ktv,花的钱可就多了十倍了。而且水煮毛豆的热量也不高……”

    “吧唧吧唧。”沈孟桥磕着磕着,冷冷道:“ktv里面的比较好吃。”

    “……”阮湖有些无奈:“明明都是一样的。”

    沈孟桥仍然坚持他的看法。ktv里的毛豆就是坠吊的!

    虽然已近深夜,此处依旧有零星几个夜跑的行人,远处的街尾,地摊摆的红红火火,这个俯瞰的露台上,算是闹中取静,又不失几分烟火气了。

    凉风习习,将沈孟桥的发丝吹乱,顽强了一整天的定型水似乎也在这慵懒的晚风中倦怠下来,几绺额发悄悄垂下,搭在沈孟桥柔和的眉眼上。

    在快速节奏的工作日里,来这里休息片刻,也能让人的心情平静下来。

    ……当然,如果旁边有一个人在拿着大塑料袋啃毛豆的话,这个效果可能要打个折扣。

    “ ,”阮湖有些新的发现,“沈总,你的头发太长了,都快碰到眼睛了。”

    沈孟桥一动不动,任他抚上自己的额发,顿时嘴里的毛豆都不香了,嚼嚼的频率明显降低下来:“……嗯。”

    阮湖笑了笑:“其实我觉得这个发型比较适合你。”

    “这个?”沈孟桥空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感到疑惑:“为什么?”

    “嗯……”阮湖斟酌着言辞:“这样看上去更有亲和力一些。”

    沈孟桥:“也就是说你觉得这样好看?”

    阮湖噎了一下:“倒也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