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表面上看,那两位长老和洛暮央亲近得很,对洛暮云倒是肉眼看得见的敷衍。

    对于这样的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洛暮央是很满意的,但元蓁却觉得怪异。

    ——太刻意了。

    她是不知道这两位长老是怎么忽悠住洛暮央的,但就如今北荒的形势来看,如此明显地敷衍一个太乙金仙,不是傻子,就是事先商量好的。

    那俩长老怎么看都不像傻子,真相很可能就是后者了。

    有意思,这两个长老竟然能越过洛暮央,事先和洛暮云达成了协议。

    她看了一眼沾了申奇的光,走在前列的洛芜,心里痒痒得慌:洛芜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是洛芜这个人性子比较孤僻,不爱嚼舌根。而元蓁事先也没想到这一出,自然也就没有问。

    若是她问了,洛芜也肯定不会吝啬于告诉她的。

    没有第一手的消息来源,元蓁只好根据现有的线索,自己猜测了。

    可能是申氏为了保险,脚踏两条船,一边是洛氏少主洛暮焱,一边是洛氏的最高战力洛暮云。

    若是这样的话,洛暮央有点可怜呀。

    不管申氏最后选定的是谁,他都只是个踏板,一个标标准准的工具人;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洛暮焱和洛暮云已经在暗中达成了协议,申氏是通过洛暮焱接触的洛暮云。

    若是这样的话,洛暮央还是有点可怜呀。

    自以为拉拢了家里的第一战力,觉得自己可与天公试比高,跟少主洛暮焱拜拜手腕子了。

    结果可倒好,他手里最大的底牌,早就被“天公”少主给策反了。

    无论是那种可能,洛暮焱好像都逃不过“有点可怜”的命运呀。

    她把自己的分析暗中传音给陆云笙,陆云笙沉默了片刻,吐出了两个字。

    “实惨!”

    真是生动形象。

    他们俩掉在队尾嘀嘀咕咕,跟着前面的人转过了一个几乎是九十度的陡弯,眼前便豁然开朗。

    先前他们走的地方,左右两边都是密林,只有中间一条小道。视野猛地一开阔,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跟在洛暮云身侧的辛英眼最尖,立刻就指着前面临着溪水的一块空地嚷嚷道:“看,哪里有一堆东西。”

    一群年轻人哗哗啦啦都跑了过去,就显得依旧慢悠悠吊在后面说悄悄话的元蓁和陆云笙特别沉稳。

    陆云笙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元蓁淡定地说,“我们从前留下的炉灰而已。那可是好东西,不管什么神兵利器造成的外伤,敷一把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那地方原本是姜郎中放大丹炉的地方,他为了实验和记录药性,不知道在那个丹炉里炼过多少灵丹妙药。

    神仙炼丹,自然是不必烧柴火的,那炉灰其实就是滤出来的废药渣子。

    说大用没什么大用,说没用也挺有用。

    陆云笙修的是器道和剑道,对炼丹这回事不了解,一听她说是好东西就有些急了,“那咱们赶紧也去搓点呀。”

    在他的理解里,炉灰不就是草木灰嘛。

    凡间的草木灰都有止血的功效,仙界的草木灰,只有更厉害的。

    “没出息!”元蓁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有上好的丹药你不用,非要去抢那点炉渣子 。”

    陆云笙一呆,反应了过来,抓着脖颈傻笑道:“也是呀哈。”

    跑到溪水边那一群人,已经围了一圈,疑惑地看着地上那一堆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灰烬。

    洛暮央等人也神色凝重地凑了上去。

    “这里有人来过。”洛暮云笃定地说。

    “还用你说?”洛暮央有些气急败坏。

    他是偶然得到一点线索之后,经过近千年的各方探查,才确定了曾遗址的具体位置。

    那曾想,他千辛万苦找到的秘境,却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这种落差,谁受得了?

    申氏那两位长老立刻就变了脸色,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退到了申奇身边,若有若无的把申奇和洛芜隔离开了。

    对此,洛芜是无所谓的,见他们有意挤开自己,她就主动往旁边让了让,正好和才走过来的元蓁站到了一起。

    洛暮央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脸色一沉,当即质问道:“两位长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见有人捷足先登了,觉得这秘境里的宝物已经被掏空了,就要反悔联姻之事吗?

    那两位长老还真是这么想的。

    但人家肯定不会这样说。

    其中一位长老淡定地说:“此地既然有人迹,也肯定会未知的危险。我二人身为长老,保护少主是我们的职责。”

    这话有理有据,便是洛暮央心知这是睁着眼说瞎话,也挑不出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