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元蓁是永远都不会因为危险而退缩的。

    且修行之路本就是由许多或伤身或诛心的危险构成的,若是一味躲避,不敢面对险境,哪里配成仙?

    况且,他私心里还有一个想头:若是他们两个人都命丧于此,也算是凑成一对亡命鸳鸯了。

    千百般念头在他心头翻滚,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元蓁又惊又喜的声音,“云笙!”

    抬头一看,却见元蓁正站在自己面前,满脸惊喜地看着自己。

    “蓁蓁!”

    此番死里逃生,陆云笙一时情动,乍见心上人,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两步,紧紧将人搂进了怀里。

    元蓁一时不知所措,直到山樵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两人才慌慌张张地分开了。

    元蓁狠狠地瞪了陆云笙一眼,侧身藏在了他身后。

    只她脸颊嫣红,这一眼没什么威力,反而有些含羞带怯的意思,瞪得陆云笙“嘿嘿”傻笑。

    见元蓁往自己身后躲,他也知道女孩子家脸皮薄,当下便仗着自己身材高大,把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虎兄啊,非礼勿视你懂不懂?”

    因着元蓁没有表现出抗拒,陆云笙心里嘚瑟的很,哪里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

    他非但不尴尬,反而吊儿郎当地去撩拨被迫做了旁观者的山樵。

    山樵本就憨厚嘴茁,一时愣住了,不明白怎么理亏的反而变成了自己。

    “好了,你不要再戏弄山虎神君了。”

    元蓁毕竟不是凡间闺阁里的女子,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指了指吊桥,对两人道:“快看那桥上。”

    “咦?”山樵忍不住惊出了声。

    原来,洛暮央和辛英已经不见了踪影,本来走在陆云笙后面的仙蕙又落到了倒数第二,在她后面的就是申氏的二长老。

    先前陆云笙不在,不知道情况,他只看得出人少了,不禁奇怪地问:“怎么少了两个人?”

    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他。

    倒是元蓁心中一动,询问二人,“你们上岸之前,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却是她思前想后,只能从这一点上为众人做区别了。

    山樵的神情一下子就低落了起来,他说:“我想到了我的母亲,她只有我一个孩子。若是我死在了这里,日后谁还能照顾她呢?”

    “呃……”

    问道了人家的伤心事,元蓁有点尴尬,干巴巴地赞了一句,“虎神君真是一片孝心,说不定就是这个感动了上苍。”

    说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转头问陆云笙,“你想到了什么?”

    陆云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毕竟,多好的机会呀!

    “我想着若是咱们俩都死在了这里,也算是一对同命鸳鸯了。”

    元蓁脸上一红,啐道:“呸,不正经。”

    啐完了之后,她还是决定先说正事,“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我的环保事业要胎死腹中了。”

    “环保?”

    这是个新鲜词,不但山樵不知道,元蓁也不解其意,“什么叫环保?”

    “环保就是环境保护呀。”

    接下来,陆云笙就给两人解释了有关环保的含义,和为什么要做环保。

    元蓁听得若有所思,觉得这个“环保”和她的某些理念有很大程度上的重合。

    虽然她是一个丹修,但她本人是不赞成随便吃丹药的。

    而且在采摘仙草灵植的时候,她也一向主张万事留一线,除了需要以根茎入药的,她从来不会连根拔起。

    听陆云笙说起东天神域,她心里原本想去中天的心思有些淡了,倒是向往起东天帝尊治理下的南天来。

    两人说了自己当时的想法,元蓁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两人。

    元蓁把三个人的想法凑在一起对比了一番,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走过吊桥了。

    “是善念。”

    “善念?”陆云笙若有所思,片刻后点了点头,“不错,就是善念。”

    见山樵仍是不解,陆云笙解释道:“虎兄对母至孝,是为至善;蓁蓁为北荒的整个种族忧心,是为大善;区区不才,也有为天界众生略尽绵薄的想法,也是善念。”

    元蓁道:“你要做的环保,才是大善呢。”

    她顿了顿,又说:“咱们既然是因为这一分善念出了火海,只怕出去之后,必须要践行自己当时的一念之仁了。”

    践行当时的念头她到是不怕,但她怕君绋的纠缠呀。

    见她面露忧色,陆云笙立刻就知道了她忧的事什么,轻轻抓住她的手,安抚道:“你别怕,那君绋身后偌大一个凌海,肯定有对他心存不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