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公司,两人走过沿街小店,眼看前面就是员工宿舍了。

    贝卢斯科尼望着员工楼上或明或暗的窗,问一旁的陶利:“你住几零几?”

    “405,你想去我那里坐坐吗?”陶利说,“我新买了游戏机!”

    贝卢斯科尼不置可否地摊出手,说:“把房间钥匙给我。”

    陶利没觉得什么,给了。

    贝卢斯科尼不疾不徐地往员工宿舍楼走去。陶利则走在他后面。

    亚加尔下楼时看到面无表情的贝卢斯科尼,立刻贴墙走,贝卢斯科尼走过了,他才跟陶利挤眉弄眼,想知道贝卢斯科尼来这儿做什么。

    “我们要打游戏机,嘻嘻嘻。”陶利窃喜地说完,两个台阶、两个台阶地跨上楼。

    亚加尔有些愣,贝卢斯科尼这种工作狂,是会打游戏的人吗?而且是来陶利房间打游戏?

    疑惑着,亚加尔走到一楼,忽然听见楼上传来陶利的惨叫:“我的旺仔!别扔!!!”

    “噢,偷喝饮料被发现咯。”亚加尔摇摇头,走了。

    ·

    “这种甜度超标的饮品,一律不能出现在我赛车手的冰箱里。”

    贝卢斯科尼面不改色,将冰箱里所有旺仔通通丢进远处的垃圾桶,一丢一个准,重物落筐的声音听得陶利几乎要跳脚。

    “我没喝!就摆着好看!这中国红表达了我的中国心!!!”陶利急赤白脸地挤到冰箱边角,想阻止这场浩劫,但贝卢斯科尼人高马大,杵三门冰箱面前,比冰箱还高,陶利根本就没机会。

    “营养师的报告显示,你就是吃了不合规定的食品。”

    陶利坐倒在地上,难过得脸都皱一团了。

    “没人性,黄世仁,啊啊啊啊……”

    贝卢斯科尼甩上冰箱的门,开始检查柜子,茶几。

    “营养师打的小报告还是杰西卡?!”

    贝卢斯科尼睨了陶利一眼,就跟家长誓要纠正孩子坏习惯的态度一样,毫不怜惜,还无情坚定地说:“不管是谁,都是负责任的表现。”

    “我就喝了两罐,两罐而已啊。”陶利频临崩溃,“你们太严格了吧!”

    “你没报备。”

    “报备了就能喝了吗?”

    “不能。”

    一箱刚开封的旺仔被发现,立刻被甩着撞进门外绿色垃圾桶。

    “那是不是性生活也不行啊!私自加大训练力度了啊!”

    “有女朋友了就要报备。”贝卢斯科尼漫不经心地回应,“辅助你管理身体的营养师和教练会看着办的。”

    说罢,贝卢斯科尼动作顿住,看了陶利一眼。

    眼看所有存货都被收缴,大势已去的陶利躺倒在地,生无可恋。

    贝卢斯科尼在他面前蹲下,定定地瞧着他。

    没了旺仔真是太绝望了,陶利都有胆嚷贝卢斯科尼了:“看什么看啊!”

    “补充,你的性生活也要禁止。”

    陶利撑手坐起身:“凭什么?”

    “在你们国家,你成年了吗?”

    陶利冷笑一声,说:“在你们意大利,18岁才能开车,我17岁不是照样有办法开?”

    18岁才能开的是普通轿车,陶利17岁开的是赛车。

    但赛车也算车,他故意混为一谈。

    “可见啊,粗暴地以年龄来划分某件事能做还是不能做,是不、实、际、的。”

    面对陶利的挑衅,贝卢斯科尼挑着眉点头,鼓励着说:“你上路试试。”

    陶利正觉得自己扳回一成,就听贝卢斯科尼冷冷补充一句:“胎我给你打爆。”

    陶利强撑着自己的臭脸,身体诚实地往后退了退,以夹腿的方式护住自己某个部位。

    “你以前不还试图让我追薇琪吗?敢情你是想让我追到之后,跟她干瞪眼啊?”

    贝卢斯科尼沉默几秒。

    其实只要在赛前按照规定来,他是不会多加干涉下属私生活的。

    可他不知不觉间,管陶利管得太多了。

    不能学抽烟,不能湿着头发出来,不能提前享受成年福利。

    可能是在刻意亲近的过程中,感情投资太多了,才会不自觉为眼前这个人着想吧。

    想通后,贝卢斯科尼打了下陶利的头,力道很轻,声音慵懒无奈:“陶17,巴林赛道自己好好努力吧。”

    本来赌气的陶利抬起头:“什么意思?”

    贝卢斯科尼起身,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陶利对面,手搁在靠背上,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巴林站我不会在现场。我定好明天早上飞北京的机票了。”

    陶利瞬间有些慌张,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说得出话:“你要去找我姐啊?”

    “嗯。”贝卢斯科尼坦言,“你姐姐有事隐瞒我,我要亲自和她见面谈一谈。”

    “我姐能有什么事隐瞒你啊……”陶利挪着屁股,靠近贝卢斯科尼,内心无比急切,表面还要装真诚,“我倒是有听说你跟她冷战,就因为她想要一张签名照。”

    “签名照有什么?”贝卢斯科尼说,“只要她还是她,一百张签名照我都能给。”

    陶利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是因为什么啊?”

    贝卢斯科尼伸手揉了揉陶利的头发:“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完了完了完了……

    陶利腿肚子开始发抖:“那……那她要真的有事瞒着你呢?你会怎么做啊?”

    “要看是什么事。”

    陶利不放弃,又继续追问,誓要问出自己的下场:“你以前的女朋友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最严重的是什么事啊?你怎么处理的?”

    “嫌我工作太忙,然后出轨吧。”

    陶利紧张得手都搭在贝卢斯科尼腿上,仰头追问:“那她是什么下场?”

    “我是从不对付女人的。”贝卢斯科尼说着,手指拨弄着陶利的头发,心不在焉地说,“你该问那男的是什么下场。”

    真完了。

    没活路了。

    第21章

    贝卢斯科尼走后,陶利果然在app上看到贝卢斯科尼的留言,他问“陶月”要地址,说要面谈。

    陶利给陶月打电话。

    不同于陶利的绝望,陶月知道贝卢斯科尼要来后,十分镇定地表示:“没事,不给他地址,就不用见面了。”

    “这样说不过去吧?总是不见面,他会越来越怀疑的。”

    “你怎么不懂,他单方面冷战,不回信息好几天。然后突然说想见面,女生就愿意跟他见面了?都没点脾气的吗?”

    陶利被陶月说得一愣一愣,是啊,这逻辑很对啊。

    “他问你要你也别给,就说我姐姐不同意我给。”

    “好好好。”

    陶利瞬间镇定下来,开始和陶月唠家常,陶月说自己刚刚结束日本的宣传,明天回国。

    “是那部找我做替身的电影吗?”陶利问。

    “是啊。”陶月说,“到时候你记得去电影院看看……噢,帮我买两张票送给亚加尔。”

    “好,行。”

    ·

    第二天,陶利去总部,贝卢斯科尼已经不在了。

    虽然姐姐说没事,但他心乱如麻,一整天都没法全神贯注工作。

    贝卢斯科尼中文只有学前教育水平,f1中国站在上海,贝卢斯科尼估计很少去北京。

    不仅人生地不熟,而且抵达时间是晚上啊。

    陶利左想右想,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开始给贝卢斯科尼写攻略。

    然后陶利守着点,估摸着贝卢斯科尼下飞机了,才用自己的手机给贝卢斯科尼发详细攻略过去。

    大概半小时后,陶利的工作群有了新消息。那是个大群,全公司的人都在,贝卢斯科尼也在,所以很少有人聊天。现在竟然有一条新消息。

    陶利好奇地点进去,发信息的人是贝卢斯科尼——赛车手陶利,上班时间偷懒,记过一次。

    “……”

    贝卢斯科尼不值得!!!

    陶利生气地把贝卢斯科尼拉黑了,果断下班回家。

    路上,陶利想起姐姐让他买电影票送亚加尔,就临时赶到电影院买票,然而他没看到这部中国电影。

    陶利尝试打电话给陶月,陶月正好下了飞机,走向自己的保姆车。

    “还没在你们那边上映呢,”陶月说着,上了保姆车,正要关门,忽然拉不上,紧接着高大身影投下,将她牢牢罩住,极有压迫感。

    陶月疑惑着抬头,看到了一个极为高挑的外国男人。

    男人手扣住车门,头发尽数往后梳,露出英俊深邃的面容,那双栗色眼眸泛着锐利的光芒,叫人对上一眼便生出三分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