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追问:“你有亲自跟陶利说吗?”

    克里斯蒂说:“我有去后面找他,但没看到他人,有机会,我一定当面向他道歉的。”

    怎么可能找不到人呢?

    赛车手们做完赛后检查,都会到车手休息室的。

    菲尔曼扭头想跟贝卢斯科尼吐槽克里斯蒂——

    “保罗没来,去哪了?”

    ·

    贝卢斯科尼从车手休息室里出来,绕着围场隐蔽的地方走了一圈,最终在流星的集装箱上看到满身湿透的人。

    阳光照耀着陶利,略显失意的坐姿斜斜落成长影。

    贝卢斯科尼走近,抬头看着坐在集装箱上喝饮料的陶利。陶利身上的赛车外服脱了一半,露出内里贴身的白色中领赛车t恤,但汗不住往下淌。

    “陶利。”

    陶利低头瞥见贝卢斯科尼,下意识把手里的红罐往后藏,须臾,又觉自己的动作太过愚蠢,他垂下头,说:“这次你就别说我了行不行……”

    贝卢斯科尼背过手,将绕了满场,好不容易买到的红罐藏在身后。

    第42章

    “我在外面等你,你喝完就出来。”

    陶利点点头,默默喝旺仔。

    也不知道是旺仔的甜,还是那个男人等候他的剪影太过好看,他喉间的苦涩渐渐被冲淡。

    陶利跳到地上,走去扔罐子,瞥见里面还有一瓶旺仔,他都愣了愣。

    这儿也有人喜欢喝这个吗?

    陶利努力瞄着,发现这罐旺仔都没开封过。

    还是说,是贝卢斯科尼打算带给他的?

    陶利思索着,踱步走到贝卢斯科尼身旁。

    贝卢斯科尼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不像他,刚比赛完,身上都是汗味。陶利自觉往后跳了一步。

    贝卢斯科尼却似乎并不在意,低着头打量他,像在确认着些什么,让陶利有些不自在,他声音低哑,语气不耐烦地问:“你看什么啊?”

    “冷静了吗?”贝卢斯科尼问他。

    “本来平静很多了……现在,”陶利不自觉喉结滚动,修长的脖颈上线条有些紧绷,“有点不太平静。”

    “可见利用饮品缓解情绪功效不大。”

    “……”

    “你应该找到更健康的方式去缓解情绪。”

    怎么喝瓶奶都要上纲上线啊?

    可见垃圾桶里的那罐旺仔,不可能是贝卢斯科尼带来的。

    贝卢斯科尼就不是哪种会为了谁的情绪,偶尔降低自己标准的人。哪怕明显还有点喜欢他。

    陶利有些泄气,耷拉着眼皮看水泥地:“那你平常不开心,都做什么?”

    “打拳。”

    “……”真是好健康的……缓解情绪方式啊……

    “晚上带你去体验一下,汗能把坏情绪都带走。”

    “……好吧。”

    “走,现在上赛道看看。”

    贝卢斯科尼语气非常强势,就没给陶利一丝拒绝的余地。

    陶利不情不愿地跟上。

    “你整场比赛表现都很不错,看得出来,你对这条赛道十分了解,甚至还有空自己想策略。”

    陶利忍不住抬头,看向前面挺拔高大的背影。

    贝卢斯科尼在夸他?这是他记忆以来仅有的一次啊。

    陶利忍不住跟上去,想再听听夸赞,但贝卢斯科尼后面就全是批评了。

    他们甚至走到事故现场,贝卢斯科尼拿着手机在砂石地上划着,给陶利再现当时的情景,同陶利说他需再精进的点在哪。

    贝卢斯科尼在说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到他曾经有的功绩,但陶利就是在他字里行间的平淡里,禁不住对他俯首称臣。

    一次失败不算什么,他要继续努力才行。

    ·

    后来陶利去做赛后采访,遇到克里斯蒂。

    克里斯蒂跟他道歉,解释了陀螺的原因。

    大家都是赛车手,对赛车很了解,克里斯蒂的解释很合理,陶利接受了。

    克里斯蒂说:“没想到你这么爽快,我以为你会对我恶语相向的。”

    毕竟有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被别人撞散了,是很恼火的。

    但陶利听贝卢斯科尼分析过一轮后,觉得自己也存在一定问题。

    被套圈的车让路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既然他开始套圈了,就该强硬地越过克里斯蒂,而不该在克里斯蒂后面仁慈地等待。

    陶利拍拍克里斯蒂的胳膊,笑着说:“好了,不提了,我们加拿大见!”

    下一站大奖赛在加拿大的吉尔斯-维伦纽夫赛道上举行。

    ·

    土耳其这一站,流星一个领奖台都没有,早早准备的庆功宴大家吃得都有些尴尬,很早就结束了。

    菲尔曼想找贝卢斯科尼,又发现找不着了。

    车队经理说自己帮贝卢斯科尼订了拳击馆,菲尔曼心里一堆火也是没处发泄,就喊车队经理带他过去。

    拳击馆很业余,装潢也略显陈旧。

    菲尔曼看到贝卢斯科尼和陶利都在拳击台上,手上捆着皮绷带,身上穿着馆内的拳击服。

    “不是吧,陶利今天这么惨了,还要当贝卢斯科尼的陪练吗?”菲尔曼为陶利捏了把汗。

    可很快,他看到跃跃欲试的是陶利,在贝卢斯科尼的招手下,陶利的拳脚往贝卢斯科尼身上招呼,后者没还击,只一步一步往后退,显然是在陪陶利练。

    陶利虽然拳脚带风,但并没有章法。

    菲尔曼特意看了贝卢斯科尼一眼,贝卢斯科尼脸上是那种“我在陪菜鸡我好难”的吃瘪表情,太难得了,菲尔曼渐渐笑出鹅声,整个下午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陶利和贝卢斯科尼听到笑声,都朝门口看了过去。

    菲尔曼笑着和贝卢斯科尼说:“不打扰你带小朋友了,我们先走了。”

    看着菲尔曼的背影,陶利后知后觉地发问:“他是在嘲笑我打得不好吗?”

    贝卢斯科尼“嗯”了一声。

    尽管被嫌弃了,但那种能公然暴打贝卢斯科尼的快感支撑着陶利继续。

    打了两轮,贝卢斯科尼终于忍无可忍了,说:“我教教你基本的招式。”

    陶利抬手擦擦额头上薄汗:“好啊。”

    贝卢斯科尼下了台,走向吊式沙袋,陶利很快跟上。

    贝卢斯科尼说着基本方法,陶利有很认真听,贝卢斯科尼对沙袋重拳出击时,他还有被帅到,但下一秒沙袋就朝他撞来,直接把他撞倒在地。

    意外来得太过突然,贝卢斯科尼都怔了下。

    陶利坐起身,捂着后脑勺,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出门前再三问过的,今晚是他打贝卢斯科尼!

    陶利越想越觉得贝卢斯科尼是故意的:“我今天没拿到领奖台,你其实很恼火吧!”

    “是这个沙袋不——”

    “你不用解释了!”陶利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后脑勺。

    陶利眼睛很湿,贝卢斯科尼脸上掠过一丝心疼的神色,他偏开视线,轻咳一声,说:“这次示范绝对不会打到你了。”

    说着贝卢斯科尼朝陶利走去,陶利伸手虚空拦着,连连后退:“你别过来别过来!”

    陶利哪里还敢靠近贝卢斯科尼,他今晚暴打贝卢斯科尼,贝卢斯科尼虽然表现得很风轻云淡,看着一点都不疼,但实际上是怪他以下犯上的吧!

    高大男人皱眉说:“绝对不打你了,过来。”

    “哪个男人你不敢打,菲尔曼都被你踹几回了。”陶利说着,又生气地质问,“还是你又觉得我是女的?”

    “你是男的,”贝卢斯科尼无奈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我以后都不打你了,你是特别的,和任何一个人的待遇都不一样的。”

    陶利呆了下,随即被贝卢斯科尼的大手包住后脑勺,往沙袋的方向推去。

    陶利踉跄着走了两步,就被贝卢斯科尼从身后拥住,后者握着他捆皮绷带的手腕,重申着动作的要领,他却只体会到贝卢斯科尼胸膛的炽热。

    第43章

    贝卢斯科尼搂着陶利本来只是想方便教他,但陶利身上的味道一下一下往他心里窜,他呼吸渐重,松开了陶利。

    “大概就是这样,你自己练练。”

    “噢。”

    再后来,两人的心思都没在拳击上,贝卢斯科尼顺理成章喊停了这场游戏。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更衣室的冲澡间。

    一个更衣室四五个冲澡间,贝卢斯科尼选了离陶利最远的一个,但水流过陶利身体的淅沥水声,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