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儿……我……为你,无悔!”

    “枫?”她看见秦枫嘴角流下的暗黑色的鲜血,不及细想,立刻按住他脉门,将内力输入他体内。

    “没有用的,这毒已经侵蚀了我的五脏六腑,就算你把毒逼出也已经晚了……”

    “不会的,我一定能救你的。”

    秦枫无奈地摇摇头:“连唐杰都解不了的毒,还有谁能……”

    “唐杰?他解不了……”莫情神色一暗,忽然又想起什么,急切道:“还有个人能解。”

    “别傻了,你可知鬼医是什么样的人?他只会杀人,从不救人。”

    莫情失神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

    “去了也是徒劳。”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试试。”

    疾驰的马车上,莫情拖着下颚发呆,思绪飘忽,眉头深锁。

    像是在忧虑,却不像是在为他的伤势担忧。

    秦枫伸手抚摸着她消瘦的肩,关切道:“想什么呢?”

    “想他会不会救你。”莫情的目光一直闪烁不定,烦躁地捏着手指自言自语道:“他会救你的,一定会的……”

    “情儿,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你不要再滥杀无辜了,人世间不是冰冷的。”

    “不,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不论生死…”

    永远都不会分开…不论生死……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感动的一句话,有莫情这句话,夫复何求!

    刚一到断肠崖的山顶,莫情便不顾一切大声的呼喊:“吴子忻,你出来!你出来……”

    她的声音叫道沙哑,回应的仅仅是山谷的回声。

    “算了,他不会出来的。”

    “不,他会!”她忽然双膝跪在地上哀求道:“你救救他,我求你救救他……”

    秦枫实在不忍看下去,强忍住剧烈的痛楚,扯着她的衣摆:“别这样,别……能死在你身边我……”

    他话还未说完,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冲过来,发疯地抱紧莫情叫着:“你终于原谅我了,你终于回来了?”

    莫情呆呆地让他抱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那男人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哄着:“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秦枫傻傻望着这一幕,连痛苦都忘记了。

    凭他对莫情的了解,她不是一个爱哭的女人,更不可能随意于男人如此亲近。

    在看那个男人,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

    他看着莫情在另一个男人怀中哭泣,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漆黑,意识开始模糊。

    在他完全昏迷之前,他似乎听到莫情在哀求: “你救救他,我求你救救他……”

    不知多久,秦枫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破旧的木屋,杂乱无章摆放的桌椅上都布满了灰尘,上面还放着破烂的瓶瓶罐罐,窗子上的窗纸也破烂了,时不时有冷风夹杂着灰尘吹进来。

    莫情没在他身边,而那个疯疯癫癫的男人正坐在少了一条腿的椅子上发呆。

    “情儿?情儿去了哪里?”

    男人恍然回神,半梦半醒般答道:“去少林寺拿易筋经了。”

    “什么?”

    “你的五脏俱损无药可救了,她去找易筋经,利用上面的方法帮你护住心脉,治疗内伤。”

    那人说完,弄了一堆不知名的药丸都塞到他嘴里,喃喃道:“先解了毒再说。”

    然后,他又呆呆捧着一张破烂的纸,一遍遍地看着。

    纸已经变黄,上面的字早已模糊不清,恐怕除了这个半疯的男人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疾风骤雨敲打着漏雨的房顶,急促的撞击声仿佛在催促黄泉路上的行人。

    秦枫感觉到身体就像桌上孱弱的油灯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体内传来的剧痛折磨得他气若游丝,可是他还是咬着牙保留着那已经模糊的意识,他明白只要他不坚持,他随时都有可能永远的失去意识。

    死并不可怕,但莫情还没回来,他不能让她失望。

    终于,莫情从暴风雨中走了进来,带着满身泥泞和沾着鲜血的《易筋经》。

    她一进门就欣喜地扶起他,道:“我拿到易筋经了,你有救了。”

    秦枫却对易筋经完全没有兴趣,他在意的就是那个能让莫情哭泣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谁?”

    莫情默默点头,道:“他是我爹,鬼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