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骆禹铭的声音竟有些不稳。

    “我跟着您出生入死,相信您不会吝啬一个女人。”

    “你真被她迷昏头了!”骆禹铭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蓝昊道:“滚出去!”

    他见蓝昊还是不动,对这门外吼道:“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

    那晚子夜蓝昊不知怎么又跑进她的大帐,不由分说拉起她便向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

    “我会保护你,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算了。”莫情挣脱他,揉着自己泛红的手腕,稳稳地坐下:“我不会跟你走。”

    蓝昊僵硬地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逃出去?”

    “逃到哪都是被抓回来。这里到处都是平地,一眼望得见天际,而且数百里渺无人烟,不是被抓回来也是饿死。”

    “那你以前为什么要逃?”

    “是死是活对我来说无所谓!可你不同……你没有必要做这种傻事。”

    “我可以带着你回哈乌的部落,他一定会保我们周全。”

    “我不去!蓝将军,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也根本不必付出不该付出的。”

    她知道他是个值得爱的男人,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害他。

    “好,我带你入关去找秦枫。”她认识蓝昊已有四年多,如果不是亲耳听见,绝对不会相信那个在战场上都那么冷静沉稳的蓝昊会有如此不理智的时候。

    她差一点就点头,可还是摇头道:“不!我们逃不出去,何必白费力气。”

    “你要见他,这是你唯一一次机会。”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不想看他过得好不好吗?你不想知道在你受尽折磨的时候他是不是还记得你吗?你不想问他一句……为什么……”

    “我……”

    “如果今天你不和我走,到死你都不会知道为什么!”

    漆黑的夜里,骏马在糙原上飞驰,前面是无边无际的原野,后面都是数千马蹄扬起的飞沙。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的逃亡,终究还是徒劳。

    莫情回望着身后一片混沌,希望沉没:“蓝昊,你觉得我们逃得掉吗?”

    蓝昊没有回答,有力的手臂缩紧,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你手下有千军万马,为什么不带一兵一卒?”

    “我背叛是我的事,死也是我一个人的事。一旦兵变,不论结果如何我的族人都会因此无辜送命……那我就真的罪无可恕!”

    “你……如果全力一搏胜算有多少?”

    “既然逃不了,何必再杀人?况且他们是我的族人……”

    “那你把我放下,我想骆禹铭多少会念在往日情分,不会赶尽杀绝。”

    “他会!”

    “为什么?他有今天全是仰仗你,是你帮他夺会的王位。”

    蓝昊仰首望着碧蓝色的天空,白云间依稀看得到苍鹰在飞翔:“所以他更不会留我,没有一个君主会容忍掌控重兵的将军背叛。”

    苍芒天地,飞鹰掠过,她忽然想起一句话:飞鸟尽,良弓藏!

    最后,骏马摔倒在一片黄沙里,暗红色的血顺着鼻空流下来,隐匿在棕色的鬃毛里。

    蓝昊看着它气息一点点消失,小心拭去溢满它空洞绝望的大眼睛里的透明液体……

    “为什么,你明知自己必死无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人在乎你……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时我曾问过头领,既然蓝绫已经不在,为什么他不能善待你,珍惜你!他告诉我:这个世界唯一不能爱的女人就是你,动了心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蓝昊回身望了望南方,对她微微一笑。

    这是莫情第一次看见他笑,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笑容带着糙原广袤的气度,也带着沙漠满目的苍凉。

    所以,每当她站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时,她总会想起蓝昊最后一个微笑。

    转瞬间,数千铁骑将他们团团包围,骆禹铭一脸风尘坐在最前面的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是我教唆他带我逃的,你有什么怒火就冲我来好了。”莫情上前一步,挡在蓝昊身前。“你干脆杀了我算了!”

    骆禹铭回身看看身后的侍卫,将自己腰间的剑丢在黄沙里,伸手将莫情拉上马背,掉转马头绝尘而去。

    莫情努力地回头张望,不停地对着蓝昊摆手。“蓝昊,不要!”